gu903();燕丘草原溟矿之争,让玉玑子终于发现,对于杼默而言,他只是个要挟盲夏的筹码。
燕丘草原虽名为华夏王朝土地,但王朝兵力薄弱,草原游牧民族势力兴盛,也算是王朝兵力触及不到的真空地带。
而当冶炼武器农具的溟矿在燕丘被发现后,让这片一直被忽视的北方沃土,忽而有了重要的意义,而盲夏一向注重与北方有穷氏等游牧氏族酋长的关系,其良好的声望也让他赢得了游牧氏族的敬重。
溟矿这种珍惜的物资,对于杼默派来说亦是不可或缺,但燕丘的游牧民族向来只尊重盲夏,于是,杼默为了从燕丘得到物资补给,就必须在许多政治利益上对盲夏派做出退让,而放弃玉玑子,转而支持宋御风继承太虚观掌门,就是杼默政治退让中的一个重要筹码。
是的,杼默欣赏玉玑子不世出的才华,但其高傲的姿态和深不可测的野心,从来不可能让杼默真正信赖他,何况,玉玑子还有个叫冷喻的师父,杼默永远猜不透,玉玑子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对于杼默来说,玉玑子是块很珍稀的璞玉,他想,大概终他一生,也寻不到第二个如此有才华的门生。但是,杼默深深明白,玉玑子的定位,就是成为一个重要棋子,在一个最有利的时机不声不响地牺牲掉。
谁都不喜欢,养大后可能反噬自己的幼虎。
当然,玉玑子很快就知道了杼默的盘算,但他不动声色,只吩咐自己的所有徒弟,万事倍加小心,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师父,不值得。”一年后的一个夜晚,玉玑子的门人陆之尚恳切地握住师父的手,道,“最近,我已经感到了很大的压力。相信师父明智,亦能清楚我们的处境。”
“你说。”玉玑子拂袖,唇角噙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你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最近我们出去办事,诸事都有些为难。以前杼默派的官吏都对我们殷勤有加,百般宽容,如今,却开始处处挑剔,多亏师父以前一直对我们管束甚严,要求门下弟子处处谨慎留心,才勉强没留下口实弟子弟子甚至怀疑”陆之尚欲言又止。
“继续说。”玉玑子仍是游刃有余的神情。
“弟子怀疑,杼默太宰根本就是想挑出我们的错处,然后然后把师父这一系一网打尽”说着,陆之尚叩头在地,“弟子知道这样揣测太宰实在冒昧但是”
“但是,你还是怀疑,杼默心里,真正支持的是宋御风”玉玑子噙着笑,把他内心的话说出来,“或者,是你这阵子走得很近的那姑娘这般告诉你”
“师父恕罪”陆之尚几乎要把额头叩出血来,“白师姐虽有与弟子提过,不过,刚才所说的一切,也是弟子自己感同身受”
“也罢。”拍了拍着身上的尘埃,玉玑子唇上的笑意忽而敛住了,“之尚,当你跟随我的时候,我记得,我曾很明白地告诉你,我走的,并不是一条坦途。”
“弟子绝非贪生怕死”陆之尚再次把头叩到地上,“当年若不是师父相救,弟子早死在那场洪水之中”
“旧事不必提了。”玉玑子摆了摆手,陆之尚突然发现地上不知觉落了一根头发,是全然的银白色。
再抬头,这个年近不惑的男人依然目光炯炯,只是脸上却微微显出一点少见的倦色来,然后他走过来,拉起跪在地上的陆之尚,语气神态竟是少有的坦诚和温和。
“之尚,接下来我所说的话,你记住便好,万不可说与他人听。”玉玑子悄声道,“我很明白的,太虚观的继承人只能是宋御风,盲夏和杼默都选择了他,当权者需要一个循规蹈矩的未来掌门。”
“不过,盲夏和杼默不是势不两立的吗”陆之尚瞪大了眼睛。
“年轻人,朝中的派系争端只是为了分散民众的注意力而已,其实,所有朝官的终极利益,都是高度一致的。”玉玑子长长叹了一声,“这些年来,我一直也只算个下级官吏,但对官场里的那些东西,比谁都看得清楚。”
“还不明白吗,这个时局,朝政与江湖对立,朝中两派倾轧,江湖各派纷争,都只是一些表象而已,事实上,到了最重要的攸关利益时,他们的选择都会毫无异议地统一”玉玑子冷冷地笑,眼神尖锐而洞明,“你想想看,要是两派人马真正水火不容,不停倾轧耗费国力,这大夏朝何以为继,不早就分崩离析。”
夜凉如水。玉玑子的声音比夜更冷。不过,在这些单刀直入地揭开伤疤的话里,陆之尚却渐渐地把头绪理清了些。
不错,师父这些年,走得太顺利了。细想起来,玉玑子确实没有资格获得杼默全然的信任,如杼默般老谋深算之人,难道指望他真心地欣赏一个与他非亲非故的青年才华,不惜一切地培养他,并委以太虚掌门这般重要的位置
而且,杼默本就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对于李丰武、卓成文之类的爪牙,他都用砂岩毒虫里提炼的连心蛊控制,而唯独对玉玑子,却没使用任何禁锢之道。
别人都只以为是特别看重这个才华横溢的青年,这十年来,玉玑子和他的门徒确实也尽心竭力为杼默效忠。
但师父终是在心里明明白白的,他明白杼默不是荫庇后生栽培未来的良师,杼默花大代价培养一颗棋子,总有其用处。
“那么,杼默太宰苦心培养师父您十年,原来,就是为了让您成为宋御风的踏板”陆之尚喃喃道。
玉玑子没有再说话。陆之尚却已全然明白。
杼默和盲夏都从未想过让玉玑子成为太虚掌门,但宋御风的平庸和规矩,并不能完全征服太虚的门人,尤其,让渴望变革的无尘子不满,于是,为了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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