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晶莹明显地一愣。“头儿，你怎么知道？我其实没有她偷药的证据。只是化学系那位石老师说，案发前大约一周，叶琼珏来实验室找她，两人是同学。”

纪天舟问：“你有没有和石老师说什么。”周晶莹说：“当然没有啦。你放心吧，头儿。宁冲问她去年底有没有陌生人来实验室，就这么简单。”

纪天舟挂掉电话。杨凌晖说：“现在可以确定了？其实我们早该想到，叶晓玉死，她是最大的获利者。那么高的保险金啊。”纪天舟说：“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杨凌晖说：“想想真可怕。”纪天舟问：“嗯？”杨凌晖说：“她是两条人命的杀人凶手，你刚才居然叫她搬去左大记者那里住。”纪天舟苦笑说：“我说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是凶手呢。”

杨凌晖笑说：“如果她去搬左鸢那里住，倒也是好事。让左鸢看着她，对我们有利。说不定以左鸢的机智，还能帮我们搜集证据。”

纪天舟说：“你想都别想。”杨凌晖说：“那我没辙了。”纪天舟说：“必须让狐狸自己露出尾巴。”

第66章第66章

中午吃过饭，趁着有一段休息的时间，左鸢去看望叶琼珏。到她的住处，才发现人去楼空。难道这么快就离开江城了？不可能啊！如果离开江城，琼珏至少会和她说一声的。

刚好邻居从家里出来，左鸢问邻居才知道叶琼珏搬去宾馆暂住。她又打电话给叶琼珏，才弄清楚她的落脚之处。

“好好的，怎么搬到宾馆来了？”“租的房子到期。我如果继续租，还要付三押一。我琢磨着，我在江城也待不了三个月了。”“你现在可是有千万身家，还在乎这三个月的租金啊。”

叶琼珏笑笑，沉默不语，左鸢意识到自己嘴太快说错话，忙纠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宾馆有什么好住的。走，搬到我那里去住。”

叶琼珏又笑笑，安慰左鸢说：“没事儿，也住不了几天。我妈的房产这些东西我快处理好了。”

左鸢说：“你是打算再也不回江城了啊！行，赶紧搬到我那里住。我们下次见面指不定是十年八年后呢，也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呢。”

叶琼珏说：“瞧你说的，地球有多大，想见随时。”左鸢说：“人啊，别想未来，活在当下。”

左鸢边说边动手帮叶琼珏收拾行李。叶琼珏拗不过左鸢，又怕再坚持，会引起她的怀疑，所以就由着左鸢。

住上三五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她的计划天衣无缝，警察根本没有证据。虽然那个姓纪的因为高额保险金的事情曾怀疑过她，但是不也被她轻松化解了吗？

叶琼珏笑笑说：“护肤品在卫生间，我去拿。”

下班后，纪天舟来左鸢这里，看见叶琼珏也在。他愣了愣，瞬间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和众人打招呼。

叶琼珏问：“纪警官，我妈的案子有进展吗？”纪天舟说：“有点进展，基本可以确定胡奔死于自杀。”左鸢非常吃惊地问：“怎么会？上次你不是说胡奔死于他杀吗？”

纪天舟说：“上次是初步推断。昨天技侦重新勘察现场，基本可以确定胡奔死于自杀。他还在叶晓玉的手机里装入程序，目的是想嫁祸给岑绮绢，让岑绮绢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叶琼珏问：“我妈和胡奔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纪天舟点头说：“胡奔亲口承认的。”丁小可说：“简直颠覆我的认知，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吧。”

左鸢怕叶琼珏尴尬，忙说：“哎呀，我觉得爱情和年龄无关的。”叶琼珏瞟了左鸢一眼，笑笑，没有接腔。

纪天舟问：“你什么时候离开江城？”叶琼珏说：“最近几天吧，在等手续办好。”纪天舟说：“行啊，多保重。真希望在你临走前我们可以结案。如果你能等我们结案再走，这样更合适。”

叶琼珏说：“我只是暂时出去散散心。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回来。”左鸢好奇地问：“确定胡奔自杀，还不可以结案吗？”纪天舟眉头微皱说：“主要是还有件事我们没有查清楚。”

叶琼珏问：“什么事？”纪天舟说：“毒药的来源。我们问过胡奔，他还没说就死了。查不到毒药的来源，按照程序，很难结案的。”

左鸢心想，自己上次提供的，关于光华大学化学系石老师的线索，应该是没用处。“如果一直查不到毒药的来源呢？那怎么办？永远不结案？”

纪天舟笑笑说：“早晚会查到的。说不定到时候又会给我们带来新线索。”叶琼珏说：“真希望你们快点结案。我妈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晚上，叶琼珏约石老师第二天上午见面。石老师说自己没课，可以在她的单身宿舍见面。

左鸢敲门，叶琼珏忙挂了电话开门。左鸢抱来一床厚被子。“天气冷，你多盖一床被子，别感冒。”叶琼珏说：“有电热毯呢。”左鸢说：“这电热毯热得慢，还是被子靠谱。”

叶琼珏接过被子，左鸢在旁边看她铺被子，心里却想着如何告诉她，叶晓玉是她亲生母亲。

叶琼珏铺好被子，见左鸢还没走，问：“还有事？”左鸢说：“没有没有，你睡觉吧。我也要睡觉，明天我早班。”

算了，不说了，真不好开口。尤其是现在知道胡奔和叶晓玉的关系，叶晓玉十之八九死于情杀。怎么告诉叶琼珏她的母亲是这样的人呢。真难以启齿。叶琼珏笑说：“晚安。”左鸢笑说：“晚安。”

纪天舟找左鸢，原本是想提醒左鸢提防叶琼珏，不料叶琼珏也在。于是他灵机一动，将和杨凌晖商量好的引蛇出洞的谎言，提前在叶琼珏面前说出来。

只要叶琼珏对石老师下手，他们就能抓住她的把柄。

纪天舟推测，以叶琼珏斩草除根的个性，她一定会对石老师下手。他们已经和石老师沟通过。因为丢失药品而焦头烂额的石老师，听说有警察保护，可以抓到偷窃者，很爽快地答应他们合作的请求。

纪天舟回到家，翻来覆去，左思右想。

现在告诉左鸢实情，左鸢是很安全。但是如果她知道实情后有所惊慌，就会引起叶琼珏的怀疑。这样反而会给她带来危险。同时，抓捕叶琼珏的计划，也会功败垂成。

所以不告诉左鸢实情，是最好的选择。左鸢什么都不知道，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叶琼珏才不会怀疑她，那么左鸢就是安全的

反正叶琼珏在左鸢那里也住不了几天。

第二天下午，叶琼珏去光华大学的单身宿舍找石老师。

在附近监视的宁冲和周晶莹将情况向纪天舟汇报。

叶琼珏在石老师的单身宿舍待了近四十分钟才走。周晶莹留下来搜集叶琼珏的犯罪证据，宁冲继续跟踪叶琼珏。

左鸢在单位上班，心烦意乱。

昨晚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没和叶琼珏说什么。今天她又觉得，这件事必须告诉叶琼珏。她有权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最讨厌的还是纪天舟，把麻烦交给她。既然是警察查出来的，为什么警察自己不告诉叶琼珏真相？

任浩歌和小林在左鸢旁边挤眉弄眼。

左鸢问：“什么事？”任浩歌说：“你负责后期制作的，关于石老师的视频，字幕有错误。小林居然让我别告诉你，说我们修改一下就行了。”任浩歌边说边毫不客气地将字幕的错误指给左鸢。

左鸢虚心接受，又对小林说：“你们是应该告诉我的，我也有权知道自己哪里有错误。瞒着我，可不是为我好。”小林的脸微红说：“我明白了，左姐。”

左鸢终于下定决心和叶琼珏说清楚，打电话约叶琼珏中午在单位附近见面。

叶琼珏挂掉电话，让司机师傅拐弯。跟在后面的宁冲猝不及防，又被红绿灯挡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琼珏坐的出租车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冲气得捶打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纪天舟接到宁冲的电话，感觉事情有点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他打电话给左鸢，电话却打不通。这让原本胜券在握，不是很着急的纪天舟，变得着急起来。

周晶莹的汇报电话很快打过来。“头儿，你猜得没错，她真的向石老师下毒。技侦在现场。”

杨凌晖问：“现在怎么办？”纪天舟说：“让宁冲他们调监控，继续追踪叶琼珏乘坐的出租车。你和我到春熙湖畔去等。”

杨凌晖问：“春熙湖畔？你家？”纪天舟说：“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回左鸢的住处。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她的犯罪事实。”

浪潮新闻网附近有家经营西式简餐的餐厅。左鸢和叶琼珏约在这里见面。叶琼珏欢快地问：“怎么？约我干嘛？”左鸢问：“你在哪儿？来得这么快？”

叶琼珏从座位下面拎出几个纸袋。“在对面的商场买衣服。”左鸢笑说：“好大的收获啊。”叶琼珏说：“下个月还信用卡，等着喝西北风。对了，你约我到底有什么事？”

服务员为两人送上简餐。“再来两杯咖啡，要现磨的。”叶琼珏对服务员说完，又对左鸢说，“这顿我请。”

左鸢心不在焉地切牛排。叶琼珏说：“今天律师打电话给我，我妈的遗产已经处理完毕，所以我打算明天离开江城。”

左鸢放下刀叉问：“票买好了？”叶琼珏说：“还没买，等会儿买，回老家的票很多。我想先回老家，然后再决定去哪里。”

左鸢说：“琼珏，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有知情权。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告诉你，你应该也不会太难受。毕竟，阿姨已经过世了。”叶琼珏问：“什么事？你别磨磨蹭蹭的，快说。”

左鸢说：“纪天舟他们查出，叶阿姨是你的亲生母亲。当年阿姨在娱乐圈工作，未婚生子，再加上收入不高，才把你送到福利院。后来她一有能力，就立刻找你……”

叶琼珏万分惊愕，脑袋里嗡嗡作响。她的手紧紧握着咖啡杯。杯子很烫的。

左鸢没留心叶琼珏的表情，继续说自己准备好的腹稿。

“找到你之后，阿姨又不敢告诉你真相，她怕你年龄小不懂事，不明白她当年的处境。再后来，你渐渐长大了，还有了自己的事业，她更不敢说了。琼珏，阿姨是非常爱你的。要不然，她怎么为你买巨额的保险呢？”

叶琼珏傻愣愣的。左鸢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左鸢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琼珏，你怎么啦？我知道这件事由我来告诉你的确有些不合适。但是既然阿姨已经过世了，我想，要是我不告诉你，还有谁会告诉你呢？你有权知道真相。”

叶琼珏回过神来说：“谢谢你，左鸢。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左鸢说：“我理解。换成谁，都很难接受。”叶琼珏说：“我不想吃饭了，我有事先走了。”

那些纸袋里都没要，叶琼珏已经飞速地走了。左鸢抓过纸袋也要走，服务员拦住她。“小姐，你们还没付钱。”“不好意思。”左鸢忙付钱。

等左鸢走出餐厅，叶琼珏已不见踪影。左鸢打她的电话，电话关机。她能去哪儿呢？左鸢略思索，立刻在路边拦出租车。“师傅，钱家汇春熙湖畔。”

左鸢回到住处，发现自己的卧室的门是锁上的。她和丁小可从来不锁卧室的门。

“琼珏，你在里面吗？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开门！”左鸢砰砰砰地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左鸢说：“琼珏，我知道你很难受。你这样，我更难受。我觉得自己做错事，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

卧室的门，猛地被打开，叶琼珏从里面出来。左鸢趴在门上，猝不及防，差点跌倒。

叶琼珏说：“左鸢，你把真相告诉我，是对的。我不怪你。”左鸢说：“我以为人人都和我一样，喜欢刨根问底，追求真相。”叶琼珏说：“宁愿做明白鬼，也不想做糊涂人。”

左鸢看见叶琼珏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你怎么喝啤酒啊？你不是酒精过敏吗？”叶琼珏说：“我今天很想喝，很想不醉不归。”左鸢说：“我陪你。”

第67章第67章

叶琼珏苦笑说：“我只想自己喝。”左鸢说：“自己喝多没意思。等着，我去拿两个杯子。”

左鸢去厨房拿杯子，屋外传来敲门声。左鸢说：“琼珏，帮我开门，小可没带钥匙。”

叶琼珏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纪天舟和杨凌晖，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应该也是警察。

纪天舟看见叶琼珏手里的罐装啤酒，伸手便夺。叶琼珏急忙往后闪，正好撞到拿着酒杯出来的左鸢。

“你们干嘛？”左鸢的话音未落。叶琼珏已经抢过她手里的酒杯，顺势在墙上一碰，然后抓住她，将锋利的酒杯架在她脖子上。“我现在不想死，我要离开这里。”

纪天舟说：“你真是心狠手辣。左鸢对你这么好，贴心贴肺地照顾你，你竟然连她也想毒死。”

叶琼珏不辩解。“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安全地离开这里，否则我杀了她。”叶琼珏的手用力，鲜血马上从左鸢的脖子渗出。

左鸢说：“琼珏，你疯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还是我认识的叶琼珏吗？”

纪天舟说：“她不是你认识的叶琼珏！她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又杀了自己母亲的情人。她还打算杀了自己的老同学，现在也想杀了你。”

叶琼珏冷笑说：“纪天舟，你挺聪明的，设陷阱害我。我到底哪里露了马脚，被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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