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谁没折腾过?
虽然她没有过……但是小说里、电视剧里总写过。
阮悠然斜眼看着贴的越来越近的乔萧萧,“小屁孩,我问你,你还喜欢我姐呢?”
一句话,乔萧萧的脸变得跟她怀里的西瓜一样红。
阮悠然冷哼,“你是在练忍者神龟么?这么多年了还憋着呢?就是讨厌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都不说出来,自己憋着就行了,还伤及无辜,自私讨厌有毛病……blalala……”
贱贱嘴里的词不变样的。
乔萧萧一脸无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天之骄子,想说什么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承受。”
阮悠然反应极快:“总好比你这样一直憋着好。”
乔萧萧有点落寞:“我不是憋着……你憋憋试试,只是老师她……始终把我当个孩子。”
阮悠然十分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乔萧萧,“还孩子呢?四年前你就这么说,有你这么老的孩子么?说都不敢说就说我姐不喜欢——”
后面的话,贱贱没有说出来,乔萧萧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阮悠然直接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这人莫不是傻子。
真的是比楚念还能憋着。
就姐姐那喜好清净的性格,要是真的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她早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还能在这儿抱着姐姐买的西瓜吃的这么嗨皮?
沉默了一会儿,阮悠然一巴掌打死身上吸血的蚊子,“小屁孩,你说说,你是什么心理,什么都憋着不说。”
乔萧萧才懒得理她,“我干嘛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哎呦喂,成精了。
阮悠然冷笑:“我一会儿得找我姐说说——”
“唉唉唉。”乔萧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叹了口气:“我说我说。其实吧……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怕说了后的结果,承担不了。”她摸着下巴:“你看,如果我不说,她也许还把我当学生,还会宠溺我,可是我如果说了,她拒绝了,那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阮悠然不说话,她看着远处的星星。
这样的贱贱,倒是让乔萧萧很惊讶,她真的很好见到如此乐观的人这样。
她和念念姐,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敢问。
阮悠然不说,刘心柔更是把她宠上了天,饭菜恨不得都给端到嘴边去。
只是到了第七天,刘心柔发现阮悠然眼下的黑眼圈愈发的重,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贱贱。”
阮悠然看着她。
刘心柔的眼型很漂亮,当她看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无比的舒服,有一种被注视的满足感,“你的感情,姐姐不会问也不会说,我是你的家人,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只是你要知道,你的身体不只是你自己的,如果有一天,你折磨的自己病倒了,两个姨会伤心,我也会伤心,所有的关心在乎你的人更会难过痛苦。”
这样的话……
阮悠然低下了头。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晚上,她给妈妈的阿姨,sophia打了个电话。
sophia阿姨年轻的时候也是医生,后来退休了就该钻研心理学了,跟她聊天阮悠然也很放松,她简单的描述自己的情况。
“姨,我睡不着觉,明明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有很多杂念在闪,有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耳边会突然听到锐利的声音,一下子把我惊醒。”
“我……好想心里有什么东西无法冲破,它想要出来,又走不出来……”
“我总是会梦到一个鲜红的手术台,手术台上有一个人,她好惨,被开腔破腹,我好痛,我想去看她的脸,可是又看不清……”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现在的一切是不是梦?我是不水一直在梦境中没有醒来?可是我用刀子割开过皮肉,还是会疼的……不是梦……这不是梦……”
……
这是这么久以来,阮悠然第一次对别人描述自己的状态。
sophia听的很认真,中途一句话都没有插,一直到阮悠然说完,她柔和的回答:“贱贱,你心里有一个死结,你的主动思维想要放下,知道不该这样,可是你的潜意识却在抵抗,连带着心里都产生了反应,阿姨想,你要是真的想走下来,就干脆不要去想这个结的问题,先放下,不去看这个结,不要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伤害身体了,放过你自己。”
——放过自己。
阮悠然有了片刻的恍惚。
又是一天的挣扎。
她是该放过自己了。
也许,她真的活的太狭隘了。
人这一辈子,不该把自己桎梏在任何牢笼里不是么?
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还有明亮的天空,炙热的阳光。
她不该把自己困在痛苦的牢笼里,不该把自己束缚在亲手打的死结之下。
她不该是这样的。
就像是楚念说的。
她们应该怎么样快乐的开始,就应该怎么样绚烂的结束。
也是时候,将这一切画上圆满的句号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阮悠然摩挲着自己的手机,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在这三年打了无数遍却从来没有打通的电话。
她本是没有期待的。
还以为回应她的仍旧是冰冷的关机音。
可是如今,伴随着“嘟嘟嘟”接通的声音,阮悠然以为自己会心跳加速,以为会像是以往每一次一样紧张到口干舌燥。
可是,她并没有。
也许,真的是心死了,她才会如此的淡定寻常。
“喂?”
电话那边终于响起了这些年阮悠然期盼了无数次的声音。
第20章
无论前方的道路如何崎岖,只要迈出第一步,一切都会好起来。
楚念去补办电话卡的时候,内心一直是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当年,她和贱贱还是学生,那时候刚出情侣号,阮悠然就兴高采烈的买了两个,她一个,楚念一个,都是7结尾的号码,谐音“妻”。
阮悠然当时还笑着说:“你这样受欢迎,以后要是成了影后级别的大咖,不知道有多少人打你电话,可是这个号码,只有我能打,你要是不接,我可会生气的。”
楚念微笑的揉了揉阮悠然的话,看着她把卡装好,把手机递给自己。
她虽然不善于表达,但是对阮悠然一向都是纵容宠溺的。
她的床,别人不能上。
阮悠然却可以上去肆意的欺负人。
她的东西不能碰,有一次拍戏的时候,水杯被一个好友用了一下,她立即扔掉了。
可是,当阮悠然生病软趴趴的撒娇的时候,楚念会守在床头,一口口的用嘴给她喂水。
阮悠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记得。
……
这些年以来。
楚念也的确一直照办了,无论再忙,再多的事儿,她都会随时把手机带在身上,哪怕是昏迷的前一秒,她也紧紧的握着手机。
拿着新补办的号码,楚念走了很多家店,想要买当年那一款诺基亚的手机,很可惜,全都没有,就连官方都说早就停产了。
楚念的心里很失落。
她感觉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把sim卡装上的时候,楚念没有马上开机,她心跳的厉害,就好像是当年跟阮悠然刚在一起恋爱的时候,每接到她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会紧张雀跃。而这一次,却多了一丝痛一丝惶恐与不安。
家里,楚青已经起来给正直做饭了,这些年,多是阿姨伺候正直,她这个奶奶自然是心疼。
楚青小时候缺乏爱,当时她和阮秋都一直想着有了孩子之后就多一些时间陪伴,但是任何计划都比不过现实,那时候的阮秋刚接总公司,她也成了救死扶伤的行业精英,有一些人命就在眼前,她不能不去救,可现如今……知道了一切真相,楚青这一次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尽快的把手头的事儿交代好,把重心转移到家庭。
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楚青没有想到的,所以一时之间她还没有什么办法去跟阮秋说,阮秋的性子跟她不一样,轰轰烈烈,很容易因为激动产生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
但是就是这样,敏感的阮秋也发现了不同,她早上给楚青打了两个电话,瓮声瓮气的。
——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还要延迟一个星期?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你放心,我虽然老了,但依旧貌美,站在街上比那种十七八的小姑娘还吸引人,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子,我一定——
楚青问:“一定什么?”
——一定把对方比下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阮总到底还是怕媳妇,楚青已经想好了,有些事儿千头万绪怎么屡也屡不清楚,她不能总是这么瞒着阮秋,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还是要一点点说给她。
楚念回家后,看着坐在椅子上吃饭的正直依旧是低着头不看楚青,似乎跟昨天没什么变化。
楚青不以为意,她把虾皮、虾线都提出,一个个大虾放到正直碗里,正直低着头不吭声,任虾堆成小山。
楚念走了过去,看着楚青有点抱歉:“妈,她除了我之外,从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她这点洁癖到了极处倒是和楚念一模一样。
楚青笑的温柔,她是医生,别看平时不苟言笑的,但是耐心比常人要多很多,她看着正直:“我们正直很爱干净是不是?那奶奶不给你扒虾了,你自己吃好不好?”
正直没有反应,可是楚青和楚念都看见了,她轻轻的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楚青笑得开心,楚念的眼里却泛起了点点的涟漪,她拿着手机进了房间。
按开开机键那一刻,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手机一打开就都是震动,每一次震动,都是在楚念心上割一刀。
在营业厅,店员告诉她,因为是补办的sim卡,所以手机关机前的信息都没有了,只有手机没电后未接受的信息。
满格的手机,等一切震动完毕,已经快没有电了。
这个手机号码只有阮悠然知道,这是她三年来的想念、不安、痛苦、失望、绝望……的一切感情寄托。
楚念坐在床上,她一条条的看,一条条的听。
是刚开始的焦虑……
——大鹅,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两天了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是不是拜访恩师的时候人家拦着你不让你走啊?那你好歹也给我发个信息让我放心啊,怎么粟米的电话也不接,你们搞什么?
——接电话!
——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是一个月后的疯狂……
——你什么情况?
——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意外吗???楚念!
——我们是夫妻啊,你有事儿都不告诉我???你是想离婚吗???
——楚念,第三十三天了,你如果今天还不给我回复消息我就要疯了!
是半年后的焦虑……
——你告诉我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总得有个回信啊。
——你是生病了吗?是有什么事儿了吗?
——念念,就当我求你好不好?我结婚后……第一次这么求你,求你给我回个信息……
——我做梦了,梦到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个白色的床上,你怎么了……
是一年后的失望……
——楚念,我想,也许,自始至终,你都不明白到底什么叫婚姻,什么叫爱人。
——我不会原谅你的……
——你就这么离开了,无论原因,你有想过我吗?
——楚念、楚念、楚念……你要看我疯才满意是不是?
……
是一年半后的平静……
——你真是狠心的女人。
——整整524天了,楚念……
——还记得我们结婚时的誓言么?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你答应过我的……
——我想你,想到心痛,想到无法呼吸……
——你在哪儿?今天是情人节。
——我就只想看看你,看一眼可以吗?
——求你……
是两年时的决绝。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我也会靠着药物维持正常的工作,我也会对着所有人强颜欢笑。
——爱有多浓,恨有多深。
——我曾幻想与你一夜白了头,如今……也终究是梦醒了。
……
泪成行的往下落,楚念瘫坐在床上,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手机,无法控制的哭到撕心裂肺,哭到浑身颤抖,哭到缩成一团。
医生说她不能太过悲痛。
可是她该怎么控制自己?
她是痛。
她是差点活不下去。
可是身体上的痛再痛,也比不过阮悠然这样被爱人用刀亲手在满是爱的心上刻上恨字,一刀一刀,一下又一下,挖心掏肺,让她痛不欲生,让她生不如死。
三年不见的岁月。
一万二十三条信息。
两千三百二十二通未接电话。
那一刻,面对这鲜血淋淋的冲击,楚念感觉这些天,她在心里在脑海里想了无数次各种解释的话,此时都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就在她哭的说不出话来那一刻,奇迹般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不是短暂的震动,而是连绵的铃声。
这铃声,还是阮悠然当年亲自给楚念设置的《简单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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