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眉:“一个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姑娘搓着衣角说:“我一般都在教室那边的办公区。”
我点了下头,起身直接往小会议室走——人都不在,指定是去开会去了,我可得好好去看看,我跟凌宇都没在,谁搁那主持会议呢!
小姑娘看我一言不发往里边走,急得在后边追着我小跑:“您不能往那边去,那边是我们领导办公区!”
我腿长步子大,直至我推开了小会议的门,小姑娘离我还一米远呢!
小姑娘阻拦我的声音打断了董星海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的声音,我往旁边错了一步,让小姑娘先进了会议室,小姑娘委屈得仿佛带了哭腔:“董老师,这位先生非要往里闯,我没拦住!”
“噗!”宣传主任刘哥直接喷笑,其他人表情也挺精彩。
“你先出去。”董星海阴着脸支走了小姑娘,挤了个笑脸出来,“笪校,我们这开会呢。”
我抱胸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哦,你的意思是我打扰你们了?”
董星海脸色红成了番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理董星海,一指招生部的小曲:“小曲,你出去值班。弄那么个来一个月了连基本接待还做不了、啥都没整明白还敢胡诌的人在那值班,这是哪个没脑子的人想出来的神招?”
会议室里坐着大办公区主任级别以下的所有员工,没有一个人搭我的话,我不咸不淡地看了董星海一眼,看着招生部员工坐的位置问:“现在谁是招生主任?”
叫田晓颖的一个小姑娘站起来,说了声:“我是。”
论资历她不是最老的,论能力她不是最强的,我特别好奇这又是谁任命的:“谁任命的?”
田晓颖看了董星海一眼:“凌总。”
我冷笑了一声:“谁任命的也没用,去人事办离职吧,这么有脑子的招生主任我们里仁不配拥有!”
田晓颖站着不动,频频看董星海。
“不服气是吧?”我轻笑了一声,招呼网络主任葛小贝,“小贝,你把9点10分到9点15分的大办公区监控录像接过来,咱们来个公开处刑,也不算这会白开。”
葛小贝人情世故一般,专业技术一流,没用几分钟就把大办公区监控录像调到了小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
从我进门开始,到我到小会议室门口结束,短短五分钟的视频,就像是一段黑色幽默。
看完了录像,我问小会议室里在座的诸位:“有人想谈谈感想吗?”
小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轻笑了一声:“那行,我问,你们答。第一个问题,这花瓶谁招的?”
董星海面无表情的说:“我。”
我看着董星海似笑非笑:“她的工资是你个人开,还是里仁开。”
董星海憋着怒气说:“她是里仁的员工。”
我冷笑:“来了一个月还记不全专业名称,什么都不问就敢信口开河让人随便选专业自己选等级的蠢蛋也配叫里仁的员工?你招人的时候光看脸了是怎么着?”
董星海含着怒争论:“人小孩儿挺努力挺勤快的!”
“省省吧!周姐刚来三天的时候业务能力都比她现在强10倍!”我截断董星海欲争辩的话,“这人必须走,没得商量。”
董星海气得摔了手里的笔记本。
我走进会议室,就近拿了网络一个小姑娘做的会议记录溜了一遍:“田晓颖,谁让你把负责研修班招生的人换给NLP的?”
田晓颖又看向董星海,董星海冷着声音接了句:“我。”
我看了董星海一眼,没搭理他,问:“门晋,谁让你把心理活动室挪给NLP的?”
门晋是新一任教务主任,她听了我的问题直接说:“董副校。”
我抬眼隔着大半个会议室看向董星海:“董副校,我记得我提你副校的时候是让你主管教研和教务,请你做好本职工作,别随意插手里仁的日常管理,那不是你能做的事儿。”
董星海脸色通红,被气的:“我做所有事都是经过凌总同意的。”
我颔首,淡然道:“他同意也没用,我说了才算,心里不服气一会儿凌总来了你可以直接去找凌总。”
董星海拿着笔记本,摔门而去。
我指尖点着桌面环视了一圈已经全部立起来垂头听训的小崽子们,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几个命令:“田晓颖和董副校家的花瓶开除,周姐任招生主任,吴姐和小郑继续负责研修班招生,周姐,你重新安排人负责NLP招生,周姐、吴姐跟我去凌总办公室,其他人散了吧。”
让吴姐和小郑重新负责研修班招生并不是我意气用事,而是我心里对她们俩早有安排。
后续教育势必要与考前培训分开,吴姐和小郑就是我看好的后续教育业务负责人,不然当初我也不会说整个研修班从招生到教务都由她俩负责。
因此,她俩必须回到原来的岗位上才不会打乱我的计划。
跟周姐、吴姐谈了二十分钟,把招生相关事情以及我对她们的期许谈得差不多的时候,堵车的凌宇终于姗姗来迟。
我摆手让周姐和吴姐出去之后,笑着问凌宇:“有没有接着你家心肝儿董的倾诉电话?”
凌宇走到我旁边拿起我杯子灌了一杯茶水,没好气地道:“你这是改属地龙了,轻易不翻身,一翻身就地震啊!”
我给他又倒了一杯茶:“你当我乐意?还不是你家心肝董忒没六儿了?”
凌宇又灌了一杯茶,放下茶杯之后顺手扒拉了我后脑勺一下:“滚你妈的心肝董,成心的是吧?”
我屈肘搥了坐到我左手边的凌宇一下:“说真的,今天可真是把我气着了,董星海死命想护着那个小丫头什么来路?”
凌宇懒洋洋地说:“不知道,他出去做活动时带回来的,说是小姑娘不错,想来里仁做招生,我看着长得挺水灵就收下了。”
“合着看脸招人的是你。”我嘲笑了他一句,说,“我把她开了。哎,你去你电脑上看看今天早上的监控,九点十分开始看就行,真的忒她妈离谱!”
“我知道,田晓颖也让你给开了。”凌宇拎着茶壶和茶杯去开电脑,“这么发作了一通,气顺了吗?”
我嗤笑:“净说屁话!说得跟我借题发挥刁难你家心肝董似的!”
凌宇忍俊不禁:“难道不是?”
我白了他一眼:“董星海明摆着在那搞小团体呢,你居然还真顺着他提了田晓颖做招生主任,也不怕她能力和资历两条腿都瘸服不了众闹出乱子来!讲真,我严重怀疑你得了阿兹海默症,要不给你约个专家门诊吧!”
“滚蛋!我不这么着你能有机会耍威风?”凌宇顺手拿着桌上的文件朝我砸了过来。
我接住一看,他砸过来的正是里仁和东方心理咨询中心合作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合着又是您唱|红脸,我唱白脸呗!”
“最终的团队班子面前,红脸还是你。”凌宇看完了监控录像,点了根烟,“不扯那些了,你看不顺眼的人就开了,没毛病。你好好看看这份报告,说说你的意见。”
这份报告做得很详尽,从各方面阐述了双方合作的利与弊,我看完后跟凌宇坦言:“昨天我跟樊东方探了下底,他那边的底线大概就是有活动的时候免费提供技术支持,活动前会免费培训咱们这边的志愿者,不过他要求并列冠名利益均分。”
凌宇沉吟了片刻,笑骂:“你瞅瞅你看上的这是什么货色?特么的他这完全是掐着咱们的底线提条件呢!”
我耸肩:“他什么样,你应该心里有数。”
凌宇未置可否,咬着烟含混地说:“说说你的意见。”
我翻着可行性分析报告,挑着重点又看了一遍,权衡了下利弊道:“可以跟他签个五年约,五年时间,我们应该可以培养出我们自己的咨询师队伍来了。”
“还行,没被爱情上了头,还知道哪边近哪边远呢!”凌宇哼笑着挤兑了我一句,说,“合作吧,你好不容易动了凡心,当哥的总得支持你一把。”
我翻着白眼,嗤笑:“我谢谢你啊!”明明选了性价比最高的合作方,还偏说得跟全是因为我似的。
凌宇一乐:“约你心上人过来吧,我跟他谈谈细节,敲定了就得着手准备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别见天儿胡说八道了,这算哪门子的心上人?”我笑骂了他一句,解释了一嘴,“他要是心里住着白月光,我就激流勇退了。”说完,我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拨通了樊东方的电话。
第43章三连问
二十分钟后,樊东方拨响了我的电话,说他已经在大办公区了。
我出去接他的时候,他正在前台跟在前台值班的小姑娘说话,大办公区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有百分之九十在偷瞄他。
我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老师,凌总在办公室等您呢。”
樊东方朝刚才跟他说话的小姑娘点了下头,跟着我往凌宇办公室走,出了大办公区之后突然问我:“受委屈了吗?”
我脚步一顿,看着他:“受了怎么样?没受又怎么样?”
樊东方淡然道:“没受自然最好,如果受了等下就帮你讨回来。”
我跟樊东方对视了一瞬,莞尔:“您是过来谈合作的,不是过来战斗的。”
樊东方泰然道:“合作可以不谈,我徒不可以受委屈。”
“受宠若惊。”又瞎瘠薄撩!我抬手示意樊东方左转,“心意领了,战斗就免了,这里是我大本营,没人能委屈的了我。”
樊东方未置可否,只是说了一句:“委屈了记得跟我说。”
我轻笑:“您还能护我一辈子不成?”
樊东方淡然道:“未尝不可。”
我忍不住笑道:“你这一辈子的承诺说得轻松,就怕你以后学生一多就有心无力了。”
樊东方笃定道:“不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说得如此笃定,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会有其他学生还是不会有心无力,我只知道此时这个场合实在是不宜与他厘清这个问题。我轻敲了两下门,推开门:“老师,请进。”
我既然以学生的姿态去迎接的樊东方,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便保持了沉默,任由凌宇和樊东方就合作事宜一条一条地敲定,我只负责做记录。
一个小时后,里仁培训学校和东方心理咨询中心就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的合作合约新鲜出炉,凌宇和樊东方看过之后,再没有异议便准备签字盖章。
凌宇把合同摊在面前,拿着签字笔迟迟没有落笔,而是笑着问樊东方:“我们里仁的话语权就在我和笪溪手里,签下合约之后不会有任何争议,您那边应该还有两位合伙人吧?你需不需要跟他们商量一下再签约?”
樊东方刷刷签好了名字,慢条斯理地加盖了公章:“你不放心可以自己去问Brant。”
凌宇用笔帽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徐远东跟你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我是说你们的第三合伙人,我可是看见他的办公室和治疗室了。”
樊东方毫不掩饰地扫了我一眼,轻笑了一声:“看来我不解释清楚这个第三合伙人,凌总就不打算跟我签约了?”
凌宇没有反驳,笑道:“在商言商,我这是合理规避风险。”
樊东方看着我似笑非笑:“漫说他不会有任何异议,就是有不同意见也只会是我们咨询中心的内部问题,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凌宇坚持:“那可不一定,毕竟我们谁都没见过那位是何方神圣。”
樊东方未置可否,把他签好的合同往凌宇面前一放:“凌总可以再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签。”说完,起身做出一副告辞的姿态,“你和笪校再商量一下……”
“心意领了,签了吧。”我第一次失礼地打断了樊东方的话,然而,我没有向他致歉,甚至是没有看他,只是替凌宇展开了合同,指着甲方位置,对凌宇说,“只要那位第三合伙人不是圣人,就不会跟钱过不去。”
“轴!”凌宇没好气地签了名,把公章往我这边一推,让我盖章。
我把两份合同都盖好章后,把樊东方还没签字的那份合同展开,放到樊东方面前:“樊先生,签吗?”
樊东方深看了我一眼,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签了字,盖了公章,问我:“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等会儿自己回去?”
我把两份合同一分为二,给了樊东方一份,笑着说:“您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
樊东方颔首,提醒我:“下午三点个人体验,别迟到。”
我说:“好,我送您。”
gu903();樊东方只让我把他送出了办公区,并没有让我送他下楼,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我叫住准备离开的樊东方,对他说:“抱歉,大概是冒犯到你的隐私了,请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