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种机会只会有一次。
富平聚敛了心神,他必须如此,而在他聚敛心神之时,气势立刻疯涨,激得火焰狂跳不止。他未动,但已散发出极为浓烈的战意,静立,有如一座高山。
林渺笑了,他希望看到的是对手能够尽全力,他也希望能全力一搏,战个痛快。他知道富平是因为败在铁头等五大高手的联手之下,其武功之强,只怕已不在雷霆威之下,但他并不怕。
有些人为林渺捏了把汗,尽管这些人都相信林渺的智慧,但是他的武功也能像其智慧一样吗另外一点则是因为富平那疯涨的气势,而林渺却仍显得极为冷淡,看不出有什么异动。当然,这只是相对于那些决战的普通战士们。在迟昭平及黄河帮的高手眼中,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在富平眼里也不是这么回事,绝不是林渺没有直冲霄汉的气势,但却有融入天地的悠然。
林渺那随随便便的一个立姿,竟没有半点瑕疵,完美得便像这夜,像这寂寥的星空,也像是夜风中拂至的晨曦之气,无从揣测,无从掌握。
天与地是没有破绽的,夜与风也是没有破绽的,而这仅仅只是林渺的轻松一站,要是林渺出刀,那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在林渺至静的表现之中,富平本就有点沉重的心更是打结了,他觉得自己自任何方向、任何角度出击,都要承受雷霆一击,承受整个天地的压力,但他的气势疯涨之下,却又不能不发,若不发,只会让自己在自己的压力之下崩溃。
篝火在“嗤嗤”地跳动着,合着富平心跳的节拍,在突然之间,仿佛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富平心跳的声音,但是富平的脸色却显得越发沉郁,犹不敢轻易出剑,也未曾拔剑。不过,林渺却在这一刻动了。
林渺出手,便像他静立于夜空之中一般,没有半点声息,也无半点征兆。
林渺一出手,篝火便裂开了,分成两半;夜空也裂开了,分成两半;风也裂了,发出的声音在林渺的刀抵至富平面前之时才显得尖厉起来。
一出手,刀便在富平的面前,带着裂开却仍在燃烧的火焰,使一切都显得诡异而无常。
富平怒吼,气势随剑而出,他终于找到了泄出的途径,那便是林渺,但他一出手,却发现林渺不见了。
林渺不见了,只剩下两团在虚空中兀自燃烧的火焰,而这两团火焰在富平那凄厉的气劲之下,如充气的球体一般,爆散成硕大的火球,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睛,再在黑暗夜空之中爆散成无数朵飞洒的花,但就是没有林渺的踪迹
林渺突然消失于富平的眼前,但富平的心中突地出现了一柄刀,一柄无休止扩大、吞噬其斗志的刀。
刀是林渺的,竟不是来自虚空,而是来自他的心中心刀
林渺的刀攻入了富平的心中,但富平却仍不知道林渺会在虚空中哪一个角落出现。当然,林渺一定会出现
林渺的确会出现,而且定是出现在他最该出现而富平最不想他出现的地方。
富平以为这个地方是身后,是身后那个他看不见的死角,于是他的剑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后旋,而身子也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后转。他绝不想林渺攻击他死角的机会,但是他转身之时,仍呆住了,因为林渺也不在他背后
林渺不在富平认为可能出现的地方,当富平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却已感觉到一股沛然炽烈无比的气劲自后方袭来,但这时,他已是无法及时转过身来,不过却知道这股气劲来自林渺,只是他不知道林渺以什么方式在他的眼中消失。当他扭头之时,只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火,一团燃烧得无比炽烈的火。
林渺竟然在那跳动的篝火之中这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包括迟昭平和黄河帮的一众高手。而这一刻,他们才知道林渺攻势有这般诡异,似乎可借天地之间一切的事物遁身,借天地之间所有的事物攻击。
“当”两大高手的第一击,声音极为清越,如空山古刹的晨钟,激得所有观看的人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富平只感这股力量强大得让他无法抗拒,尽管他接下了这一刀,却无法制止地向前冲出五步才立稳身子。
因为林渺这一刀太凌厉,也因为富平一开始便失算了。
林渺一声低啸,声震九霄,刀锋仰天而出,“山海裂”
篝火顿暗,所有的光彩都聚于刀上,仿佛夜空突然被阳光撕开,一片明朗,而林渺则是这片阳光所覆的天神。
富平仓皇转身,发现夜空真的裂开了,天与地也被这一刀的气势所裂,他在最开始所凝聚的所有气势也因此而尽裂。
无坚不摧的一刀,无所不裂不破的一刀富平终于是正面面对这个可怕的年轻高手
江湖中早已盛传,林渺已成了江湖第一年轻高手,其风头之盛已盖过了早已成名的刘秀和邓禹,比之另一个近来在江湖之中也大出风头的范忆还要让人津津乐道。因为范忆是天下两大义军之一赤眉军大首领樊祟的义子,而林渺却只是靠自己闯出来的,更因为昆阳之战而名动八方。
年轻第一高手富平无法逃避,但他却明白江湖中的传言都是有根据的,也并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只凭林渺这裂天的一刀,便没有多少人能接下。
富平接下了,在一招失去先机之后勉强接下了,但是却断了手中的剑
富平的剑断了,可手中又多了一柄刀,这是他挑选了数次之后为自己准备的后路,只是没想到,在第三招林渺便断了他的剑,而且其中第一招还是虚招,这让他感到沮丧,却让场外观看的黄河帮弟子欢声雀跃,他们在为林渺那一刀喝彩。
让富平气馁的并不是那些喝彩声和唏嘘声,而是林渺接下来的一刀
“天地怒”林渺口中如焦雷般呼出这四个字,然后整个夜空都变了,黑暗而无顶的虚空裂出一道粗长的闪电。
闪电连天、接刀、入地,于是天与林渺、林渺与地结为一体,化成一道灿烂而傀丽的光芒,使整个夜空亮得难以形容。
所有的人都在为林渺这一刀震撼,他们忘了呼吸,忘了自己的存在,于是,有人顶礼膜拜。那奇异的亮彩,使富平的脸色映得苍白,那群降兵的脸色也很苍白,他们便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迟昭平记起了那日林渺在邯郸之时引动的天象,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后来她亲自到耿信私宅的那条街上去看过,她见识了这一毁天灭地刀招的威胁,禁不住手心渗出了汗水。
光芒无限地扩大,一绽再绽,如喷射的花筒,但这以爆炸速度辐射的却是光。
光,即是刀,没有人再看见林渺,没有人能看见刀,也没有人看见篝火,只在光一亮之时,便吞噬了林渺和刀还有那几堆燃烧有六尺高火苗的篝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