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天竺僧,即使侥幸不死,也已是武功全废,比起普通人都还要更加不如了。
摩诃叶提起按在杨昭肩膀上的手掌,随即又轻轻拍下。素来深沉的他嘴角边也漾起一丝微笑,纠正道:“不是国师,叫师,父。”
杨昭暗暗叹口气,当初拜摩诃叶为师,其实不过是想打佛祖法器和如来神掌的主意罢了。但自从与天剑通灵后,杨昭眼界开拓,心境修为也随之提高,倒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这时听摩诃叶旧事重提,也说不上是欢喜还是害怕。但仍然改口道:“师,父。”
“好徒弟。”摩诃叶收手负掌,目光改为望向桥下天竺僧,冷笑道:“坐井观天,不自量力。沙也,去将他人头取下。”
桥下有人应声而出,正是摩诃叶五大弟,子之一的沙也。杨昭微一犹豫,叫道:“师姐,且慢。”回头道:“师,父,我想亲自动手。”
摩诃叶亦无不可,当下点头答应了。杨昭喘了几口气,慢慢走近到天竺僧身前,凝声道:“大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一身武功散得干干净净,往日看上去总是狰狞可怖的天竺僧,此刻赫然竟显得宝相庄严。他勉起撑持,结迦跌坐。断断续续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白佛曰:“希有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杨昭又是一声长叹,合什道:“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更说偈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天竺僧闻言,心中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夜,霎时间大彻大悟。却解下腰间布囊,向杨昭一推。欢喜赞叹道:“善哉,善哉。谢居士指教。”合掌闭目,盍然长逝。
创刊篇第十一章:论天下
求红票求收藏求点击orz
峨眉又称蜀山。山中向多奇峰古刹,自古相传,有剑仙侠圣出没。在道教传说中,此山乃为凌虚洞天,又称灵陵太妙天,在天下三十六小洞天中排名第七。山势挺拔雄伟,为群海环绕。最高峰处常年虹光绽射,故名之为:峨眉金顶。
天下道门,本来只有南宗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东汉末年时,巨鹿人张角受南华老仙三卷太平要术而创北宗太平道。及至东晋年间,孙恩合并南北两宗而创天师道,后来又改名为正一道,于峨眉金顶建兜率宫,称为天下道门之正宗。
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其实经过数百年五胡乱华的大动,乱以后,当今之世无论南北,宗教势力都可谓举足轻重,足以影响江山谁属。当杨坚即位之初,北方佛道势力两分,道门还稍占上风。于是杨坚为巩固帝位,拜当时正一道新就任的掌教朝阳子为天师。正一道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当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
可惜好景不长。开皇九年,杨广为晋王率军南下平陈,一战而功成。其时南朝佛门亦多受其庇护,故而杨广势力大张,夺嫡呼声也不断水涨船高。其后极乐宗崛起,摩诃叶在皇室中影响渐深渐广。虽然正宗佛门势力,因为多受排斥而日益衰微,但杨坚日益远道而近佛,终于诚心归依。
杨坚长子杨,勇本来就笃信道教。其时更因为自觉太子储位岌岌可危,于是和朝阳天师一拍即合,与杨广及其背后的极乐宗势力展开了连番明争暗斗。终于在开皇二十年,杨坚决意废杨,勇太子之位,而改立次子杨广。眼看形势不妙,无论为了正一道基业抑或其他,朝阳天师自觉和摩诃叶都已经势难共存。为了力挽狂澜于既倒。佛、道两大宗师终于在渭水沙洲之上,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摩诃叶修练的护教神功六神诀,固然震古烁今,堪称神惧魔惊。而正一道的正一纯阳功,同样非同泛泛。据说只要修练到颠峰时,可以御剑飞行,立地成仙。朝阳天师虽然未到如此境界,修为却也已经炉火纯青,向来有天下正道武功第一之名。
没想到两大宗师一场激战,先动口、再动手,先斗文,再比武,朝阳天师竟然样样都被摩诃叶压了一头,最后更被打落渭河,生死不知。待得三个月后朝阳天师重返峨眉金顶,杨,勇已经被废为庶人,杨广则顺利登上了太子宝座。大局已定,一切都回天乏术了。
自始之后,朝阳天师向外宣称闭关,并立誓终生不再下峨眉金顶一步。各地正一道势力则纷纷被极乐正宗以压倒性力量连根拔起,势力急剧衰退,眼见得复兴无望,如今只能龟缩巴蜀、汉中一带。苟延残喘而已。
泰始元年正月初一,几乎也就是在大兴城皇宫之中,杨坚大宴群臣与诸国使节同时。峨眉金顶兜率宫中,却是冷冷清清,几乎找不到半丝过年的热闹气氛。朝阳天师也未如往年一样端坐宫中,主持那一年一度的年终门徒大考。却是现身于宫外摘星台上。
这摘星台乃峨眉金顶上的一柱孤峰。形状陡峭如削,如高塔孤耸。假若没有身负绝顶轻功,则万万难以攀上。而此际摘星台那方圆不过三丈左右的峰顶平台之上,却铺着一席、一机。机上摆放了酒壶酒杯,两人分踞席上,正对坐而饮。
星光之下可见,坐在朝阳天师对面那人外貌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峨冠博带,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锦袍。虽则踞坐,却也不比旁人站着矮上多少。意态飘逸,颇有出尘脱俗之慨。他见朝阳天师连尽三杯之后,又再伸手去提酒壶,不禁眉头一皱,劝道:“天师,酒能伤身。您此际伤患尤未痊可,却是不宜多喝了。”
朝阳天师面色阴沉,却不听劝阻,依旧满斟饮尽,涩声长叹道:“不喝酒,我倒还能干什么了养伤嘿嘿,我这伤还能养得好么即使便养好了,却又于事何补”
那锦袍客摇头道:“胜败不过兵家常事,天师一时失利,也用不着太过耿耿于怀。天师身为我道门领袖,正教翘楚,肩负天下苍生祸福,切不可自轻,否则岂非就遂了极乐妖宗那些邪道妖僧的心意至于天师这伤势么,虽然棘手,但也不是没有治好的机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