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燕高照与“血厄”人剑不配,武功反而打
了折扣。范离憎一式“无情冷”攻其身后,以燕高照平时剑法之快,足以从容封挡,但今日
他只觉手中的“血厄”似乎已不再是剑,而是千斤巨石,每挥动一次,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冷风已破空逼身,燕高照别无选择,惟有全力封挡。
贯力于右臂,倏然反削,同时身躯平平斜飞燕高照身经百战,在任何情况下,他的
应变之策都是简单而有效
血厄剑挟诡异的破空之声,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光弧。
范离憎的镇定之心是他人难以企及的,纵是在如此生死攸关的决战中,他仍能敏锐地看
出他人所无法留意的东西
他已察觉到燕高照的封挡虽然及时,角度也极为刁钻,但自己的剑鞘却足以在血厄剑封
死攻势之前,一击得手。
燕高照终是思过寨寨主,是佚魄、穆小青,杜绣然的师父,所以范离憎并无取其性命之
心,在剑鞘即将洞穿燕高照躯体的那一瞬间,突然一斜,已变为点向燕高照身后的重穴
就在这时,倏闻“咔嚓”一声脆响,声音不大,
却让场中每个人心中暗自一惊
因为这是骨骼折断时才会产生的声音
随后发生的一幕,让众人目瞪口呆
只听得“当”地一声,范离憎手中的剑鞘脱手飞出。
血厄剑如同一头疯狂的血兽,向范离憎胸前暴扎而去这本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按正常人的身体结构推断,燕高照的血厄剑既不具有封住范离憎攻袭的速度,也不可能
存在攻击范离憎的角度
正如人不能用牙咬着自己的鼻子一般。
但此时,这两件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同时发生了。
因为,燕高照的右臂竟已被生生折断
被生生折断后的右臂,自然能够转向正常手臂所不能企及的角度
但折断了的手臂,又怎么能发出极具攻击力的一剑非但磕飞了范离憎的剑鞘,更趁势
而进,直取范离憎的前胸。
更不可理解的是燕高照的右臂在未受外力时,怎会突然生生折断
这一切,仅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了。
而诸多疑问也仅仅在众人心头刚刚升起,便已因为范离憎所面临的险境而暂时被压下,
所有的呼吸都因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而顿滞了
破空之声倏然响入众人的耳膜,十几枚佛珠以不可言喻之速,射向血厄剑
激撞之下,佛珠散如粉末,血厄剑亦被撞得一偏,范离憎只觉肩窝一痛,急忙倒掠,身
形过处,血洒长空。
燕高照的右臂已折,此时终于颓然垂下,惟有燕高照才明白自己的右臂为何会突然折断。
使他断臂的正是血厄剑,在燕高照回剑封挡范离憎的攻击时,血厄剑突然自生一股诡异的力
量,剑身根本不由他的右臂控制,而是径自向范高憎发出悍然一击,所取的方向、角度是燕
高照右臂根本无法完成的,因此他的右臂立时折断
右臂颓然垂下后,燕高照只觉血厄剑如同有千百斤分量,向下重重扯拉着他的断臂,他
甚至感觉到断口处的肌肉在被不断地拉伸,随时都有断开的可能
天师和尚合什道:“此时你若还不弃剑,右臂便将废了此时回头,尚不算晚”佚魄
与燕高照情逾父子,先前他迫于无奈自封为思过寨寨主,此时又盼师父能改变主意,道:
“师父,你护剑多年,老主人一定会眷顾你的功劳,你就舍弃此剑吧”
燕高照忍着断臂之痛,嘶声道:“他一向自以为可以算尽天下人,却没有估算到我会背
叛他,他怎能忍受这口恶气我亦不指望他能原谅我,因为我根本没有错即使有错,也是
因他而造成的。”
范离憎迅速点了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方将流血止住。
这时突闻“轰”地一声巨响,石砌的隔墙突然被擅开一个大大的口子,乱石纷飞处,现
出一个人来
禹诗与羊劫默默对峙着。
他们已忽视了周围的一切,仿佛天地间惟剩自己与对手。
很静很静,仿若两位旷世高手已化成石雕。
他们的静与周围的浴血厮杀,以及肆虐疯狂的风雨恰好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羊劫的目光没有落在禹诗的手上,而是投注于禹诗的双眼。他根本不会去留意对方手上
的任何举动。难以掩饰的是眼神,羊劫相信从对手眼神中所发现的东西,一定更为真实可信。
但当他的目光投注于禹诗的双眼时,他的心不由微微一震。
因为,在对方的眼中,他看到的竟是一片茫然。
禹诗的目光赫然投向羊劫身后的某一个地方,但似乎他的神情又并非专注于这一点,他
的神情让人感觉到他正沉浸于某种遐思之中。
难道在即将面对生死搏击时,禹诗竟能忽视眼前的对手,去思索与此毫无关系的事
羊劫心知禹诗即使在风宫四老中,也是最具威信的,他的武功,他的深沉,他的计谋,
他的战功,都使他成为除风宫白流之主牧野静风之外的最具威望之人。
像禹诗这样的人,是绝不会犯下“轻敌”这种致命错误的。
所以羊劫相信,禹诗看似对眼前一战显得十分淡漠,而事实上只要自己一有举措,禹诗
就可以立即做出快捷逾电的反应
这岂非等于说禹诗对这一战有绝对的信心
禹诗面临强敌,他的心思却飞回到五十多年前。
他忆起了五十多年前自己与羊劫的一战。
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却已跻身风宫殿主之位,那时候风宫老宫主,亦即牧野笛、幽
求之父幽无尊尚未死,而且对中原武林来说,“风宫”二字还仅止于模糊的传说而已。风宫
亦遵守着本宫千百年前的规矩,从不涉及江湖纷争,他们如同一条冬眠的毒蛇,悄然隐伏。
直到有一天,风宫突起内乱,禹诗才悄然出现于江湖中。
也许,以“突然”来描述那一场内乱,并不十分确切,毕竟在那一场惨烈的内乱之前,
已有不少风宫中人感觉到了宫中存有隐患。
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起。
一个今日已掌握了风宫半座江山的女人,她就是阿七,亦即现在的容樱,风宫玄流之
主。
因为容樱,幽无尊之子幽求走出风宫,远赴洛阳,剑扫洛阳剑会,斩杀剑客逾百,而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