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如飞龙一般冲天而起,纵入密如蛛网的房屋之间。
昙花婆婆大呼小叫,随后追来。三人前后衔接,彷佛三朵乌云一般,滚滚飞掠。
段逸鸣一头扎进重重花木之中,左拐右转,专拣难行之处奔冲。
昙花婆婆空有一身无上玄功,却对他无可奈何,追逐半天,不但没有抓到,反倒是越追越远了,气得哇哇大叫,暴跳如雷。
前方是一个花木丛生的庭院,段逸鸣冲了过去,想潜伏在其中,躲过追踪。
他顺着长满杂草的围墙转过去,躲在一株绿木后,闻听一阵怒吼声从前面掠过,知道昙花婆婆奔远了,这才吁口气,伸手擦去脸上热汗。
突然间,身后一股危险气息迫来,心中大骇,下意识的反手急拍,左脚一点,便欲躲闪,却觉小腿一凉,刺痛传开,竟是被人袭中大惊之下,不顾一切的挥动紫竹棍横切而去,顺势侧滚。
就听背后一声闷哼,什么东西倒了下去。
段逸鸣左膝跪倒在地,感觉小腿上一股稠液汩汩流出,显然受伤不轻,急切之间,他顾不上详看伤口,紫竹棍护在胸前,凝目看去,不由惊骇交集。
草丛中坐着一个人,赫然便是先前审讯两人的那位四门主
四门主一脸疲色,衣裳凌乱不堪,一根紫木龙杖上污血斑斑。
她望着段逸鸣,目中闪过一道痛楚,吐出一口鲜血,强忍着不吭声,显然,段逸鸣方才那一棍将她伤得不轻。
段逸鸣没有想到四门主竟然落得这副模样,微微一怔,正待离开,想想还是不忍心,缓缓靠近,一边说道:“前辈,晚辈扶你起来”
四门主望着他,低声说道:“你、不要、动”
段逸鸣听得一愣,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继续问道:“前辈,你说什么”
一股阴风吹来,四门主目中流露出惊悸之色,脸色大变。
便在此时,就听到附近有人说道:“紫微婆婆,出来吧,你逃不了了”
蓦然间长草尽折,纷杂乱飞,便连周围十余株两人合抱的绿木也轰然倒下。一个人影从暗处缓缓走出,背对着两人,衣袍鼓舞,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霸烈之威。
此人尚未靠近,便有一股迫人气息卷来,段逸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暗惊道:“此人好重的煞气啊”
事到如今,躲避已是不及,唯有硬着头皮将紫微婆婆搀扶起来,依靠在一块怪石上。
紫微婆婆看着他,眼神古怪,似乎对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十分惊诧似的,不过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这个强敌身上,哑声说道:“阁下竟是要赶尽杀绝么”
那人仰天长笑,说道:“紫微婆婆,你应该知道本座来此的目的交出东西来,当可免你一死”
段逸鸣听得糊里胡涂,不知道他嘴里所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注目片刻,心中一动,此人气势、说话语气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股不安的感觉从段逸鸣心中升起,直觉告诉他,此人十分危险
紫微婆婆怒道:“妖孽,你休想”
那人也不气恼,只阴森森说道:“紫微婆婆,今日又是月圆之夜,这北斗瑶宫的夜色的确分外妖娆。”一边说着,一边仰面朝天看着,似是欣赏月色。
段逸鸣心中大奇,此人分明不怀好意,此时好端端提起什么月色,煞是诡异。
紫微婆婆闻言色变,双眼怒睁,面容扭曲,厉声喝道:“妖孽,你还想怎样”
那人阴恻恻说道:“本座说过,只要你交出水晶冰莲,就不为难紫府中任何人否则的话,只怕有人过不了今夜。”
段逸鸣心中一沉,原来这人竟也是意在水晶冰莲
紫微婆婆惨然一笑,悲声说道:“这百余年来,你还害得敝门不够么紫府门下可杀但不可辱”
“是么”那人悠悠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那本座就让你看一样东西。”左手一招,草丛中“呼”地飞起一样黑乎乎的东西,横飞而来,“啪”的直摔在两人面前。
段逸鸣低头看去,险些失声骇叫出来。
原来草丛中却是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赫然便是当日押解自己和纳云儿的中年丽人。
此时她面容抽搐,双目血红,两只手掌痉挛的弯曲着,用力抓着旁边乱草,牙齿紧咬嘴唇,鲜血横流,显然十分痛苦。
紫微婆婆见状大惊,颤巍巍的说道:“阿竹,你怎样了”
阿竹费力的抬起头,望着紫微婆婆,艰难的说道:“四门主,阿竹受不了了。您就一掌毙了阿竹”
话未说完,体内痛楚难忍,樱唇中发出野兽般的怪吼声,发了疯似的在草丛中来回翻滚,鲜血斑斑,月色下,瞧来十分恐怖诡谲。
紫微婆婆脸色难看至极,哑声说道:“你、你先放过阿竹。”口气却不似方才那么激烈。
那人衣袖一拂,阿竹立时觉得痛楚大减,精疲力竭,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紫微婆婆看着他,强忍着愤怒说道:“你为了那件东西,竟使出如此、如此手段,不觉得有失身分么”
那人仰天大笑,蓦地转过身来,冷然说道:“身分,什么身分本座只知道今夜你们若是不交出那件东西,这里就将变成修罗鬼城”
紫微婆婆大怒,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股怨气直冲头顶,气息一岔,登时大声咳了起来。
段逸鸣只看了一眼,便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脑中嗡然一响。
原来此人风度翩翩,竟然是当日在巫山云雨阁中遇到的逍遥散人
逍遥散人出身魔教,修为深不可测,当日若不是唐师祖和汤妃仙子连手将他惊走,只怕会有无数人丧命在他手中。
今日北斗瑶宫遭袭,竟是此獠卷土重来,想到这里,他心中升起一个疑窦:“以紫府之实力,即便再不济,也不应该任这妖孽长驱直入,肆意妄为。难道说,这北斗瑶宫之中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逍遥散人阴笑道:“紫微婆婆,本座可没有多少耐心。今夜是月圆之夜,马上就要月上中天了。再过半个时辰,你便会气海翻滚欲焚,还有能力敌得了本座一掌么”
紫微婆婆脸色突然浮起一股愤恨之色,怒道:“妖孽,你作恶多端,终有报应”
逍遥散人目光陡然阴冷寒森,冷冷说道:“老虔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天微老不死的龟缩在北斗瑶宫中不出来,本座就奈何不了他么
“哼,本座就将他的徒子徒孙一个个打断筋骨,扒皮抽筋,我看他出不出面”说罢伸出左手,对准地上阿竹虚空一抓。
阿竹身躯剧烈的颤抖,脸色苍白,双目中痛苦绝望,双手十指深深插入泥土之中,强忍着体内奇痛。
她体内气血翻腾,几欲沸腾,这是真气失去控制的前兆,她苦苦抵抗片刻,就觉体内轰然一下,真气已突破束缚,如脱缰野马似的四下乱窜胡钻,五脏六腑顿时翻江倒海,撕心裂肺,痛入骨髓。
紫微婆婆见她痛不可抑,惊道:“阿竹,你千万挺住”
阿竹转过脸,大汗淋淋,奋力说道:“四门主,阿竹只怕不成了。烦请四门主转禀掌门,就说阿竹已尽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