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幼时皇甫雅每当受气哭泣之时,大都是他连哄带骗使她转哭为笑,每每此时,皇甫雅便缠着他为她拭去眼泪方了事,他心中一阵温暖,举起手便欲为皇甫雅拭去泪痕。
手掌方伸出,突然想到,雅儿已不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早已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绝色少女了,这般作却有些不雅。心下踌躇,手掌顿在半空。
皇甫雅妙目清澈,低声说道:“小逸哥哥,雅儿这是最后一次求你了”俏脸抬起,流露出企盼神色,眼中泪珠打转,似乎便要哭出来。
段逸鸣心中不忍,说道:“雅儿别哭,小逸哥哥这就为你擦干。”看看远处诸人尽被巨石所挡,伸手轻轻将她面上泪珠抹下。触手处冰肌玉骨,温香软玉,一股淡淡的幽香充盈鼻翼,沁人心脾。
皇甫雅突而倚靠在段逸鸣怀中,香肩耸动,晶莹泪珠夺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心中伤感,轻声抽泣起来。
段逸鸣顿时慌了手脚,双手放也不是,抱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微微揽住皇甫雅纤腰。
皇甫雅忘情的抱着段逸鸣,边抽泣边发出梦呓般的低语,眼泪不住滴落段逸鸣胸襟。
段逸鸣莫名所以,连连哄着,急出一头大汗。
皇甫雅却悄悄止住哭泣,仰头看着段逸鸣,凤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小逸哥哥,谢谢你还像幼时一般宠着雅儿,雅儿会记住今日的,只希望你日后能记得,在南海茫茫深处有我这么一个小妹妹。”
段逸鸣说道:“雅儿,怎么会呢若有空闲,我一定会来看望你的。”
皇甫雅眼中一亮,双颊火红,说道:“小逸哥哥,你有这分情意,雅儿就知足了”
段逸鸣笑道:“看你,咱们是儿时伙伴,来看望你再正常不过,说什么客套话”
皇甫雅说道:“小逸哥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等各派离开,五师祖会带着我和八师姐,去个无人知道的地方,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见面”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长孙傲梅的娇呼声:“段师兄,快开船了。”
段逸鸣应了声,说道:“雅儿,我要走了,多保重。”
皇甫雅樱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只缓缓点头,摊开素手,露出一枚奇怪的果子。
一红一绿两枚人形小果并肩衔接,状若葫芦,晶莹剔透、鲜艳欲滴,她说道:“小逸哥哥,这是南海之底特产的奇果,送给你做个纪念。”
段逸鸣接过小果,翻来覆去观看,但觉触手温润,一丝暖意透体而入,不由大奇,问道:“雅儿,这叫什么果子”
皇甫雅脸色红晕泛起,似乎有些忸怩,低声说道:“它它叫两不忘”
“两不忘这名字有些意思。”段逸鸣也未注意皇甫雅脸上闪过一道异色,收起小果,看看她,终于扭身离开。
快舟缓缓起锚,驶入汪洋碧海,四头海怪齐齐大吼一声,同时发力,逐渐加速,驾御着快舟向北疾驰。
岸边一块巨大岩石上,皇甫雅悄然而立,如同泥塑;海风吹拂,罗衣飘飘欲飞,她胸口一阵尖锐的酸疼刺痛,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从来没有的锥心彻骨,琼鼻一酸,泪水情不自禁的奔涌而出。
泪眼朦胧中,凝望着巨舟远去,一点一点变小,竟是有些痴了。娇躯微颤,脸色黯然,像是怅惘,又像是悲凄。
“小逸哥哥,今日一别,海天相隔。从此情天恨海,缘分永绝。多年以后,即使有缘再见,却是使君有妇,相思空了。”皇甫雅喃喃自语,心中一阵莫名的凄酸、刺痛,怅然若失。
远处,巨舟之上。
船舷边,段逸鸣极目远眺,观音珊瑚岛上一抹亮丽的身影遥遥而立。
“雅儿”他低声说道,抚弄着那枚两不忘奇果,怔怔出神。
长孙傲梅走出船舱,站在他身边,说道:“段师兄,你想什么呢莫不是对皇甫姑娘依依不舍”话语之中带着隐隐酸意。
段逸鸣回过身来,见长孙傲梅和彭衣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说道:“雅儿自小离家,如今师门几近覆灭,十分可怜。”
长孙傲梅樱唇一撇,凤目盯着他,幽幽说道:“段师兄,难道你只是可怜她么皇甫姑娘似乎对你很好呢。”眼光犀利如刀,似笑非笑。
此时,旁边有弟子闻言看来,目露讶光。
段逸鸣顿时脸孔一红,说道:“梅儿,你说什么雅儿冰清玉洁,怎么可能对我对我”
彭衣茱瞧他急得语不成句,不禁抿嘴一笑,拉拉长孙傲梅,轻声说道:“小师妹,你别为难段师弟了。”说罢朝旁边努努嘴。
长孙傲梅顿时明白,瞪了在一边探头探脑的明净一眼,明净嘻嘻一笑,急忙低头疾走。长孙傲梅琼鼻一皱,挤出一声冷哼,狠狠一跺脚,“咚咚咚”的走进船舷中。
汪洋碧海之上波涛汹涌,浪花飞涌,水波渺渺,浩浩无边。
彭衣茱从天际处收回视线,抬起玉手,轻拨腮边被风吹散的青丝,说道:“段师弟,皇甫姑娘现在已经是南海九凤庵的掌门了,重担在肩。我听说九凤庵有个规矩,凡是继承了掌门之位,便得割断红尘凡念,皈依佛门,虽不落发,但是却如同尼姑一般。”
段逸鸣心中微震,蓦地闪过一个念头,脸色大变。缓缓展开手掌,托起那枚两不忘奇果,说道:“难道说,雅儿她从此竟是要做个真尼姑了”
彭衣茱点点头,突然见到段逸鸣手心那枚奇果,耸然动容,失声说道:“南海两不忘奇果”
段逸鸣一愣,问道:“彭师姐,你认识这枚小果”
彭衣茱娇躯轻轻一颤,美眸之中闪过一道古怪神色,望着段逸鸣,缓缓说道:“段师弟,这枚两不忘奇果,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段逸鸣说道:“这是雅儿临别之际送给我的,说是留作纪念。”
彭衣茱瞧了片刻,说道:“相传这南海极深之处,火山之口中,生长着一种奇树,名叫不渝树。一千年长成,再两千年一开花,再三千年一结果,每次只结一枚小果,便是这两不忘奇果。
“两不忘奇果酷似一男一女,紧密不分,据传若是有情人各服一半,便会忠贞不渝,即便是彼此天南海北,相隔万里,也会朝思暮想,永不移情别恋,十分灵异。”
她顿了顿说道:“两不忘奇果十分罕见,加之生长之地海流复杂,万分危险,因此得来非常不易,皇甫师妹将它转送于你,心意由此可见一斑。”
段逸鸣啊的一声,呆若木鸡,愣在当地,半晌才说道:“原来雅儿她”
彭衣茱眉目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皇甫师妹温婉秀美,确实是个好女孩,可惜了希望你好好珍惜这份情意。”说毕柔柔转身,纤腰摆动如柳,袅袅走入船舱。
段逸鸣看着她背影,透过罗裳,依稀可以瞧见曲线玲珑的身材,如天鹅般秀气的脖颈,莹洁似玉,一道优雅华润的曲线起伏跌宕,沿着娇躯而下,曼妙无比,恍若上天杰作。
他情不自禁,低声说道:“彭师姐,我只当雅儿是亲妹妹一般,但心中最喜欢的,是你,你可知道”
正走进船舱的彭衣茱似乎震颤一下,旋即消失。
快舟在海怪驾御下,速度快得异常,不过三日之后,便接近大陆。
gu903();这日午后时刻,海天之际远远出现一条黑线,逐渐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