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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又一。二十五年九月十三,再一。一次还算偶然,五年间梦呓三次,我却不信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且别急。你在家中与我同床,虽不理我,要听你这些话也不难。你也无须怪我用尽心机,你对我这般冷落,我夜夜难眠,也是情理之中。为人妻子,被分宠不算什么,但夫君心中半分也无自己,你要我不怨不恨也难。”

韩德让骇然变色,静了片刻,方决然摇头,向着皇帝正色道:“皇上,微臣夫妇虽是指婚,之前未曾相熟。微臣乃降臣之后,得皇上垂爱才成家立室,李美容身为黑水国公主,但难免有拿大之意。且她总瞧不起微臣是降将汉人出身,言语间对微臣先人也有轻鄙,微臣才对她生了疏远,以致她心怀怨怼,所以惹出这般泼天是非。微臣管束无方,自甘领罪。”

大妃李素娥叹道:“皇上,韩将军所言也有道理。一家子屋檐下的夫妇,难免牙齿碰了舌头,生了龃龉。”

萧燕燕看大妃替韩德让辩白,不觉暗暗诧异,却也不露声色,只冷冷瞧着她不作声。

李美容气苦不已,拿绢子拭泪道:“皇上,我实不敢冤枉攀附,此事一而再再而三,我也心存疑虑,不敢确实。直到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辰妃会意,啪啪击掌两下,只见她的贴身宫女捧了一个锦袱大盒上来,利索打开。只见里头是一双极旧的乌布靴子,大约年头久了,布料褪了一层颜色,隐隐有些发白,料子也极酥,怕是一个不小心便会碎成片片。而那穿靴人想是也格外小心,东西虽旧,却没穿过几次,针脚犹新,显然只是遭岁月安静洗褪。

萧绰只觉得心头突突乱跳,她怎会不认识,这双靴子,便是她出嫁之前为韩德让所制。那时韩德让常常出入北院枢密府,萧绰对他这样的文武全才也颇为赏识,韩德让每次来府都给萧绰带一些新奇的东西,也因为这些新奇的东西,萧绰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可是,韩德让却做不到,霍隽无意间成全了萧绰。

而这双靴子只不过是做为韩德让这些年赠送礼物的回礼罢了,却不想这些年过去,他却这般爱惜。

韩德让的面孔白了又白,终于泛出一层死灰般的锈青,“这双靴子,你怎翻了出来”

李美容也不废话,径自道:“你素日的东西都爱如珍宝,收在自己的桐木箱子里锁着,一针一线一件破布衣衫都不许我妄动。我便奇怪,你是辽国一等一的大将,得到皇上的奉碌也不少,是什么东西会让你爱得跟眼珠子似的,我几经小心,才趁你不防寻人配了钥匙,在箱子底下翻腾出这么个稀罕物儿。今日索性带进宫瞧瞧,也请主子们教我一个明白”

她说罢,见大妃好奇打量,越发生了勇气,捧出靴子一翻,各露出燕子的图案,冷笑道:“我不在宫中,也知道皇后娘娘闺名叫燕燕。今日既舍了脸面、性命上来,便舍着脸说一句,这燕子的绣纹含了娘娘闺名谐音,乃皇后娘娘素日最爱的绣样。”

萧绰向着韩德让稍稍欠身,她说话的声音比山泉水还动听,她道:“韩将军,大萨尔浒牧场,你对我有相救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本来应送些金银,可是这样不能了表寸心,所以我又做了一双靴子,并已派人送到你府,想来这双靴子也是当日里报答韩将军所做。”

韩德让道:”皇后娘娘仁厚悯下,微臣感激不尽,微臣铭记娘娘恩情,不敢擅动娘娘馈赠。“

第七十章萧燕燕

萧绰向着韩德让稍稍欠身,她说话的声音比山泉水还动听,她道:“韩将军,大萨尔浒牧场,你对我有相救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本来应送些金银,可是这样不能了表寸心,所以我又做了一双靴子,并已派人送到你府,想来这双靴子也是当日里报答韩将军所做。”

韩德让道:”皇后娘娘仁厚悯下,微臣感激不尽,微臣铭记娘娘恩情,不敢擅动娘娘馈赠。“

皇帝脸沉似水,李美容却意外这极,一时呆若木鸡,不知该如何反应,却是辰妃先尖声喊了起来。她的声线本就尖细,现下声嘶力竭,更是如裂帛一般,她道:“皇上,您信她这种说辞留着哄自己吧”

皇帝再无法忍耐,喝道:“谁在外头将辰妃拉出去清静”

辛哥慌忙垂手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恭恭敬敬道:“奴才请旨,如何处置”

皇帝冷然,断声喝道:“将辰妃关入冷宫,由着她自生自灭,非死不得出来”辰妃瞪大了双眼,如何肯服,扯直了脖子呼道:“皇上皇上臣妾对您一片赤诚,不忍心您被皇后蒙蔽呀皇上您为何要凉了臣妾一腔忠心啊”

辛哥哪里容得她喊,使个眼色叫小太监们架住了,忙扯了布条塞住她的嘴。辰妃拼命挣扎着,嘴里呜呜有声,凄厉无比。

辰妃本还挣扎,但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任由小太监将她拖走,临出殿门之时,眼神失了锐气渐渐涣散,她使终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将她打入冷宫。她不知道皇家的尊言不可侵犯,不管扳倒扳不倒萧绰,她的结局已经定了。

皇帝道一声:“去吧朕是瞧在女真族的面上,一直留了你妃位安养至今,你既去了冷宫,不管生前如何,死后哀荣朕也会一并给你,算是给女真一个交代。”言毕,小太监们像拖着死狗一般将她拖出去了。

李美容眼见事变如此,浑身栗栗发颤,匍匐于地,早没了方才的刚猛泼辣。

皇帝的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闲闲道:“李美容,朕当日将你赐婚于韩德让,后来你数次入宫谢恩,都不曾说起他待你疏忽。今日却撕破脸面反口,倒像是朕不恩恤体下,错了你的姻缘了。”

辰妃如何禁得起皇帝这样的话,不禁泪流满面,伏地哭道:“皇上恩泽深厚,本想为我寻一个好依靠。却不想汉将的降臣不通人事。我本想嫁鸡随鸡,委曲求全,却不想还是守着顽石一般。”

韩德让怒目圆睁,连连以拳捶地,顿首道:“蠢妇蠢妇这些我都可容忍,但你跟辰妃同流合污,污蔑皇后,你还要命不要”

李美容本已软了,听得此节,咬着牙昂起身体,落泪冷笑道:“韩德让我是拼着不要这条命了我岂不知妻子悖逆丈夫是大罪,只不想一辈子做个糊涂鬼罢了。碰上辰妃是机缘巧合,若无她,我迟早也要闹个明白。”

韩德让怆然摇头,且悲且怒,“如今你可闹明白了为着你的明白却要闹得宫中不宁,家中不安,自己夫君颜面不顾,连皇上和皇后的清誉都险险毁在毁在你手中。李美容,你是皇上赐婚,我如何会不敬你奈何你事事要强争先,一味要从身份地位上压倒我,试问我如何能爱你惜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事到如今,我自然也有错,罢了,罢了。”

皇帝取了一枚腌渍梅子吃了,又缓缓饮一口清茶,方摇首道:“须知臣奉君,子遵父,妻从夫,不可倒置也。妻子再强,也得以夫为天,何来自己的想法由头,你可是大错特错了。”

原本萧绰说话,李美容只是梗着脖颈不肯言语,虽是默默听了,却不甚敬服。待到皇帝出言,她才有些害怕,叩首道:“皇上,奴婢不敢,可奴婢真是委屈”

gu903();皇帝摆摆手,“好了。今日之事朕也不耐烦,发落了一个辰妃,当是求个清静。既然你与韩德让不睦,既是朕赐婚,少不得也是朕来做个恶人。”他横一眼韩德让道:“夫妻不睦,但由头多在你身上。你的罪过,朕一一替你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