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白露有心想改称呼,但是内心的矜持,让她无法将一些更为亲密的称呼宣之于口,至少当着外人的面无法做到。
“华阳界。”周通淡淡说道:“我想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让该死的人去死。”
没有任何表露决心的意图,他不过是在阐述事实。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吕布眼中瞬间流露出一丝激动,有一层煞气浮上面庞。
白露亦没有多说什么,哪怕心善如她,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也始终是一根拔之不去的尖刺。
周通带着白露身形一晃,进入时空通道之中,一身银色战甲的吕布紧随其后。
所有人都知道,夜帝虽然自号夜帝,但却喜欢光明。
所以,夜帝所在的夜宫,始终明亮如昼,甚至比白昼更为明亮,洁白自己的光芒从夜宫的天顶投射而下,投射在万事万物之上,惨白如雪。
如雪的地面上,跪了一地的人。
一地之人的上方,九十九阶石阶的尽头,一层层的次元空间屏障之后,是一张仿佛由一根根黑鸦羽毛竖立穿插交织而成的帝座。
一身黑羽大氅的夜帝,端坐帝座之上,中分长发如瀑垂落,黑色的面具遮挡了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连眼睛都给遮挡,使得他整个人都像笼罩在黑暗中一样。
喜爱光明他,似怕被光明所及。
跪地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唯有一名法相境的仙道修士竭力平静语气,讲述在尊武殿发生的种种。
除此之外,大殿之中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隐于层层空间次元之后的夜帝在想什么。
最后,那名法相境修士结束了讲述,连周通最后挑衅两帝的话语也是一字不漏地转述出来。
整个大殿,静寂如死,所有人都等待着夜帝的雷霆之怒。
沉默许久,夜帝的声音才终于响起,语调和平时相比,有丝丝唯有最心腹之人才能听得出来的异样:“退下。”
所有跪地之人皆是内心惊愕,旋即纷纷暗松口气,尽皆退下。
大殿之中变得清冷如寒冬。
坐在帝座之上的那道身形站了起来,一步步,穿过一层层空间次元,拾阶而下。
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黑羽大氅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
“呵呵呵”
低沉中带着丝丝癫狂的笑声,从黑色面具下传出。
“你活着,你果然还活着”
“太好了”
“只要你活着,我就仍然有可能,见到她”
抬起的手缓缓按在面具上,将面具取下,曾被无数人揣测过的夜帝阵容,暴露在空气中。
如此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的帝者霸气。
这是一张和周通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
不过,虽然容貌极其相似,两人的气质却有天壤之别。
如瀑般的黑发无风自动,夜帝平平无奇的脸庞扬起一抹邪意笑容,眼中泛出期待,以及恨意。
怎能不恨他永远记得,三千五百年前的那一天,本该是自己登临绝顶的那一天,却是一败再败,在计谋上败给了贺承天,从武力上败给了周通。
那一战,只差一点点,他便会彻底死在周通手中。
或者说,如果不是针对周通的诡异天劫降临,他已经死在周通手中。
而两个周通以诡异之法对拼,直接打到让时空都彻底湮灭的地步,吓得当时的夜帝胆气全无,豁命奔逃。
“然而,现在的我,已经不同了说起来,我其实还该谢谢你啊”
夜帝十指微张,眼中一缕犹如墨汁般深沉和黑暗的色泽流转,体内一股令天地万道都要臣服的气息散发出来,使得他周遭时空为之扭曲和抖动,无数的时空粒子出现又消失,仿佛要崩溃一样。
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了不逊于贺承天的权势和修为,如果再做过一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便在这时,无声无息,一名白裙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
这女子,拥有一张绝世却仿佛不属于尘世的清冷容颜,唯有她的一双眼,在看向夜帝的时候,眼神深处藏着柔情。
正是当年“堕落乐园”中的那尊第八魔神,艾叶。
当年,为了开启大阵,夜帝以七大魔神以及四十九席的血肉精魄为祭,却唯独漏掉了第八魔神。
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
艾叶心中很明白这点,也很清楚,夜帝看向自己的时候,从来只是在看向另一个人。
如同一个轮回。
然而,这都不重要啊。
艾叶一次次地这样对着内心中那个懦弱地蜷缩起来的自己说,只要他还看着我,就好了。
“大人,是他吗”艾叶轻声说道,声音中,有丝丝担忧。
当年的她,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整件事情的起承转合,因而深深知道,那个叫周通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可怕。
“怎么,你在怀疑朕吗”
夜帝微微侧头,目光余辉中泛着冷意。
艾叶神色未变,只是道:“我只是觉得,此人和大人一样,同样是在修神”
夜帝的面容变得冷冽,到:“朕,亦是神”
话音方落,从他的体内,陡然有一股至尊无上的气息散发开来。
这不是属于修仙者的气息,也不是仙帝的气息,而是神之气息
无声无息,本就抖动不安的时空,如被墨汁侵染,瞬间化为了黑暗,将一切光芒,一切物质都给吞噬。
夜帝的身形,便是隐没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或者说,他所在之地,便是黑暗。
gu903();夜庭上空,蓦地殃云涌动,电闪雷鸣,天威轰轰凝聚,却迟迟没有雷霆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