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柳含烟头前领路。柳含烟领着老叫花子回府,径直将他带到吴天远与“南荒三魔”的面前。果然,柳含烟与那老乞丐一入小花园,吴天远便与“南荒三魔”迎了上来,吴天远向那老叫化子笑道:“今天也不知吹得是什么风,竟然将杨老哥也送到这里来了。你是不是与灵真大师一道来的京城你在京城里藏了这么久,却始终不肯来见兄弟一面啊”柳含烟吴天远如此说,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老叫化子果然便是“四海狂乞”杨疆闲。
杨疆闲自然听出吴天远的话音里大有责问之意,便解释道:“那日你们离开少林寺后没多久,皇上的圣旨便到了少林寺,调灵真这群和尚来京城。灵真当时便邀我也一道来京城看看。老叫化子以为到了京城来肯定有顿好吃好喝等着老叫化子,便高高兴兴地跟着来了。谁知道,来了京城之后朱元璋竟然不见我们,不但没有什么好吃好喝,还不让我们外出行走,只是让我们天天藏在天界寺内。你想想,老哥向来是个自由自在的人,哪里受过这种罪这几个月可将老叫化子的鸟蛋都给憋出来了。”
吴天远一笑,趁着将杨疆闲说话的功夫,将他引入花园凉亭外的石凳上坐下。而柳含烟久闻杨疆闲的名头,可不敢怠慢这样的贵客,忙让下人奉上香茗,自己也在一旁作陪。忙定之后,吴天远这才向杨疆闲问道:“老哥哥,可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要将各大门派调入京城来”
杨疆闲反问道:“朱元璋下旨让我们来京城,除了对付北元的阿古拉和白莲教之外还能有其他的什么图谋吗”吴天远叹了一口气,道:“可能是兄弟多虑了。兄弟总觉着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真似老哥哥所言,那就太好了”杨疆闲听到吴天远这话,这才若有所思地道:“以前我也与灵真谈过这件事情,灵真却说远不止我所想的那样简单。等我问他朱元璋究竟有什么图谋,这个臭和尚却一句话也不说。兄弟,你也别着急,等老哥哥再遇上灵真大和尚的时候,我再帮你好好问问。”
吴天远见杨疆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了,只是道:“今天老哥哥怎么突然想起来到小弟这里来作客了”杨疆闲道:“其实你一到京城时,我便想来见见你和我那个徒儿了。可是灵真却不让我从寺里出来,说是我一旦出去便是抗旨不遵,会连累他们少林寺。没想到这个灵真如今却如此谨小慎微。老哥哥也拗不过那个大和尚,只有照着他的意思不出来了。昨天朱元璋总算是将各大门派的掌门放出来见人了,所以今天我要外出,灵真便不再阻拦我了。”
吴天远道:“老哥哥既然来了,可要在这里多住上两天才行。”杨疆闲道:“废话我这次来你这里,便是要吃你的,住你的,在你这里安家落户的听说你在如意赌坊内赢了一大笔钱,油水足得很哩而你身边这位柳小姐的家里也是富得流油。而你这个老哥哥就可怜了,整天靠乞讨过日子,肚子里可是连一点油水也没有。今天老哥哥到了这里,你还不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我,让我也好好地补上一补”
说完杨疆闲便泯了一口茶,咂了咂嘴,只觉着满口生香,味韵悠长,便向柳含烟问道:“这茶口味很好,是不是建安茶我听说建安的好茶只有皇帝才能喝得到。”柳含烟点头道:“杨前辈说得不错,这是建安的玉液龙春,是贡茶中的上品。”
杨疆闲笑道:“老叫化子有口福了,没想到皇帝才能喝到的茶,也进过我的嘴了。”说完,他便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玉液龙春”,一边与吴天远、“南荒三魔”畅谈起来。
第九章少年情怀八
也没过多久,乌秀贤与林武堂等人便吵吵嚷嚷地回来了。乌秀贤见到师父杨疆闲后,面色有些愕然,却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热情来,这可让杨疆闲的心里感到十分地不爽。不过等到他坐到酒桌边上的时候,这种心情便一扫而空了。
杨疆闲望着满桌的酒菜,许多菜肴都是自己平生第一次见到。他也不待众人动箸,便自己拿着筷子夹起盘子里一片面皮似的东西放入口中。菜到了嘴里,他才知道这不是面皮,只是那滋味爽滑细腻,入口即融,便向柳含烟问道:“这是什么菜怎么这么好吃”
“这是鹅掌羹。”
“烧这样一盘鹅掌羹得用多少只鹅啊最少也得用二十只鹅我听人家说御史大人都吃不起鹅,这道菜得花多少钱哇难怪这菜这样好吃呢”杨疆闲一边吃着,一边摇头,抬起手来,便将那盘鹅掌羹直接放到自己的面前。吴天远闻言却笑道:“人家说御史不食鹅,表示御史应当清正廉洁,不该吃那么昂贵的东西,却不是说御史当真吃不起一只鹅。”
可是杨疆闲却不理睬吴天远,指着另外一盘菜向柳含烟问道:“那又是什么好吃的”
“那是熊掌。”
“听着这名字就十分好吃,我可得好好尝尝。”杨疆闲说着便又将那盘子“熊掌”拿到自己的面前来,“那一盘呢又有什么名目”
“那是拔丝紫驼峰。”
“紫驼峰是不是驼峰我听人家说驼峰是一道比鹅还昂贵的至味。紫驼峰是什么是不是驼峰的极品”
“前辈说得不错正是如此。”
“那又是道什么菜肴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菜呢弄得我都舍不得吃了。”
杨疆闲听着这些菜名,全都是自己从来未曾听过、看过、尝过的美味,便也不再将菜肴拿到自己的面前了。除非他能有李越前那样的本领,否则,他无论如何也吃不完桌上这么多美味,便是每样尝一口,也能将他吃饱了。他一边吃着酒菜一边夸赞道:“看来还是做个有钱人好,每天可以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依他的吃相看来,并不比乌秀贤强到哪里去。
而乌秀贤看着师父这样的言行举止,却觉得异常的丢人,觉得师父连一点起码的教养也没有。他偷偷看了一眼东方天珠,却见东方天珠的俏面略带讥诮之色,自然是在背地里笑话自己师徒了。如果换到以前,乌秀贤看见了这样一桌酒菜自然会兴奋得忘乎所以,如他师父一般在席间大喝大嚼起来,哪里会去关心东方天珠的脸色可是今天,乌秀贤吃着这些酒菜如同嚼蜡一般。无论是熊掌,还是驼峰却都不能引起他的食欲来。只盼着这场酒宴能快点结束,自己好去找柳含烟讨个主意。
乌秀贤正想着自己的心思,突然间头顶上挨了杨疆闲的一记重击。乌秀贤这一下被打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立时便大叫起来:“师父,徒儿犯了什么错了,你怎么又打我”
杨疆闲嘴里塞满了菜肴,含含糊糊地道:“你这个小子,跟着你吴师叔天天吃这许多好吃的东西,心里却从来没有惦记过师父。也不找人通知我老人家来这里大吃一顿,难道这还不该挨打”
众人听了杨疆闲的话不禁都大笑起来,乌秀贤只觉东方天珠笑得最为开心,也最为刺耳。一时间,乌秀贤的脸胀得一片通红,大声向杨疆闲道:“师父没来这里之前,这里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盛宴,徒儿怎么通知师父去我,我不和你说了。”乌秀贤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却没有地方渲泄,便从座中站起来,几乎是噙着眼泪离开了酒桌。
gu903();杨疆闲见乌秀贤负气而走,也怔住了,口中喃喃道:“咦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说完之后,他便望向吴天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