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不喜欢大汉皇帝和朝廷,但百姓是无辜的,你若刺杀甘延寿,就等于给北匈奴”
燕幕城尚未开口,就从赵如刀嘴里传来四个字,“为虎作伥。”
她冷笑连连。
燕幕城叹了口气,“我知道甘延寿祖父奉皇帝之命抄灭了你们赵家,可是上一代的恩怨何必让你们下一代承担你是受害者,甘延寿又何尝不是”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赵如刀勃然起身,厉声质问:“我祖父赵破奴对大汉忠心耿耿,立下不世之功,却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作为赵家唯一的后人,这个仇我岂能不报”
燕幕城低头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才开口道:“赵如刀,天下人都知道你们赵家是冤枉的,等此间事了,我会亲自面见大汉天子,给你们赵家平反”
“平反我赵如刀何须那狗皇帝来平反我只要报仇。”赵如刀语气如刀。
“你不需要”燕幕城眉头一扬,语气也开始激越,“但你祖父父亲都不需要吗,你们赵家一辈子背着一个反贼的恶名,他们九泉之下能甘心吗”
赵如刀嘴唇抖动,却没有开口。
燕幕城的话一语中的,她哑口无言,作为名将之后,她自然知道祖父和父亲是多么看重家族的名誉。
半晌之后,她朝燕幕城疲倦地挥挥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对不起。”燕幕城轻声说了一句,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深深看了一眼,凌空跃入茫茫夜色中。
赵如刀站起身,立在屋檐上一动不动,任凭冷风刮在自己的脸上。
就这样静静地仁立,不知过了对久,她鼻子突然哼了一声,“不为皇帝为百姓,燕幕城,就你心系百姓。”
第一百五十五章舍命陪君子
甘延寿,在大汉官场是个异类,严谨的家教,让他从小就是一个遵守原则和纪律的孩子,长大以后虽然平步青云,却一直持守法度,对待爱情也是忠贞不二。
他和她是青梅竹马,十七岁结为夫妇以来,二十年风雨同舟,膝下无子却始终不肯纳妾,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
因为积劳成疾,让他染上风寒,一病就是一个多月,就在他身体即将痊愈之际,千里之外,却传来一个令他五雷轰顶的噩耗自己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竟然撒手人寰
甘延寿天旋地转,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这七尺大汉当即昏死过去,旧病未好,又添新病,这一病又是数月。
所幸陈汤坐镇,西域都护府各项事务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这让甘延寿心中大为宽慰,暗想等病好之后,就退隐故乡,上报朝廷举荐陈汤为新一任都护。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这天黄昏。
当府院池边的柳树抽出第一片嫩芽时,甘延寿在亲卫的搀扶下,策杖在庭院漫步,他抬头看向新叶,喃喃自语,“春天了,想必她的坟头也是绿草凄凄。”
他眼睛一闭,热泪滚滚而落。
亲卫扶他在石墩上坐下,甘延寿久久无语,人像是痴了一般。
暮色渐深,一轮弯月隐隐在天边显现,他睁开眼,瞟向亲卫,“张泉,看你一直心神不定,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张泉是他的心腹,从自己担任太守时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做事勤快,为人也十分机警,深得他的厚爱。
张泉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都护大人,属下确实有事一直想禀报大人,但又怕影响大人身体,所以迟迟不敢说。”
“什么事”
甘延寿眉头一皱又瞬间松开,露出一个笑脸,“你是我心腹之人,但说无妨,不必拘束。”
“这个”张泉犹在迟疑,头垂得更低,最后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这事跟陈校尉有关,大人千万不要动怒,否则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竟然跟陈汤有关而且他神情如此凝重,甘延寿心跳开始慢慢加速,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稍稍加重了语气,“张泉,你什么话直说便是,陈校尉是我的至交好友,他能有什么事值得我大动肝火”
“好,那属下恭敬不如从命。”
张泉抱拳沉声,“陈校尉正在调动大汉在西域的屯兵并联络西域十五国,准备在下月攻打北匈奴的王庭郅支城。”
“什么你说什么”
甘延寿长身而起,拐杖滚落在地上,“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快说”
“属下在如厕时,亲耳听到陈校尉的心腹交谈,才知道此事,而且为了验证,属下暗中调查,这事千真万确”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甘延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陈汤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联合西域进攻北匈奴这等天大之事,既不向朝廷请旨,也不和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商议,就一人擅作主张
简直胆大包天
陈汤是要疯了
一旦陛下震怒,那就是欺君之罪灭族之祸自己甘氏一门也要满门抄斩
甘延寿揪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像要吃人,张泉噗通跪下,“大人,属下罪该万死,请大人千万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甘延寿怒极,一脚踢翻张泉,踉跄地抓住他的衣领,暴吼一声,“陈汤人在哪里”
“在在在密室开会。”张泉牙关发颤,生平第一次看到甘延寿的脸部会扭曲成如此狰狞的表情,他后悔把这个消息给说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带我去”
甘延寿捂住心口,怒火攻心,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张泉刚想上前搀扶,却被他厌恶地甩开,只得应声在前面带路。
密室,一根红烛在桌子正中央,跳动着桔黄的光芒,桌子边围坐着十二个人,都是西域都护府的高级军官,其中为首一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一身银色的铠甲即使在暗中也散发出夺目的光华。这人正是陈汤。
今晚他得到精绝国风雅城传来的消息,知道燕幕城联合南部七国的事情十分顺利,令他心情大爽。
他目光炯炯有神,将一张大地图铺在桌上,正在和手下排兵布阵。
“嘭”一声巨响
门突然被人踢开,一道褐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十二个人有十一人惊惧地站了起来,他们认出来人正是甘延寿。
只有陈汤一脸平静,缓缓直起身,用比脸色更平静的语气问,“君况,你不好好养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汤你好大的胆子”甘延寿须发奋张,举杖就要向陈汤打去。
众人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去夺木杖,可是甘延寿是大汉第一力士,虽然身体有恙,但一身蛮力也绝非一般人可比,众人被他甩得七零八落,直冲到陈汤面前,而陈汤依旧一动不动。
gu903();一杖挥来,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眼看陈汤就要血溅当场,木杖方向一偏,将一张椅子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