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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燕歌行 虞龙泽 2274 字 2023-10-13

太多人知道,楼兰是城邦国家,人口只有区区几万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上上下下都会知道,所以很多场合,只有他和这位忠心耿耿的总管。

这真是作为一个小国国王的悲哀。

这两年,他其实收敛了很多,不再做那强抢民女的事,可是十一年来,一直有一根刺让他寝食难安。

夏曼古丽

他始终忘不了这女人拒婚时朝他肚子上踢的那一脚

他知道她就躲在长安。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有长安第一胡商在庇护她。

不过,如果她妹妹在自己手里,那这十一年前在自己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让自己成为举国笑柄的女人,就会乖乖滴主动回来吧坐拥姐妹双姝,这画面不要太美,他突然狰狞地大笑起来。

“你这国王当得真有趣。”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说道。

一声短促的惨叫

当在外巡视的侍卫总管跑回来时,惊恐地发现这寝宫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脸色冷峻的汉人,一柄青锋剑正抵在楼兰老王的咽喉。楼兰王脸颊鲜血淋漓,一只耳朵赫然掉在地下。

总管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居然无声无息晃过那么多侍卫,走到这里,绝对是一个高手。

他正犹豫是冲过去救人,还是赶紧扯开嗓子去喊人,就听主子哆嗦着道:

“别动他他是燕幕城”

侍卫总管浑身一震,刀都差点脱手,失声道:”汉中大侠大汉第一剑客燕幕城那个视王侯贵戚如草芥的燕幕城”

作为离长安最近的一个西域国家,作为早在40年前就归附大汉的首个西域国家,他和楼兰王都知道燕幕城的存在。

一个连大汉王朝权贵都无所畏惧的人,会害怕一个连大汉一郡都比不上的国王吗他一步步往后退。

燕幕城微笑道,“你要不要试一试,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腿快”

侍卫总管猛然定住。

“别出声,快,一个人快去地牢把那个女人带过来””楼兰王捂着脸,痛得发抖。

这一刻,他发现仇恨和命比起来,当然是后者重要一百倍。他虽然年近七旬,但身体依然强壮,后宫还有那么多佳丽,他还可以活上很长时间。

当蓝铃古丽被带到燕幕城眼前时,他吃惊地发现,她脸上沉静地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微微对燕幕城点点头,然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楼兰王脸上。

突然一笑,盈盈走到楼兰王跟前,欣赏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她笑容收敛,脸转向燕幕城,“燕大哥,告诉你一件事,十一年前我们村子里那把大火就是这个狗贼派人化装成匈奴人放的,死了好多人。”

说这话时,语气镇定得让燕幕城都觉得可怕,怎么一夜之间,那个清纯如孔雀河水的牧羊女变成这个样子

他心猛地痛起来。

不知是因为十一年前的惨案,还是此刻的蓝铃古丽如此陌生。

蓝铃古丽说完这句话,缓缓转过身,回头看向僵硬的身子一动不动的侍卫总管,“那天晚上你是领头的吧”

侍卫总管紧闭着嘴,这国王怎么如此愚蠢,他心在抓狂,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楼兰国的人都要暴动了。

燕幕城盯着侍卫总管,对方虽然不说话,但闪烁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蓝铃古丽突然伸手,抓住燕幕城的剑尖向前一推噗嗤鲜血飞溅

楼兰王双手紧紧捂着咽喉,眼珠子爆出,咯咯作响想叫又叫不出来,身子用力地抽搐一下,倒下地上终于一动不动。

侍卫总管仓皇向外逃窜,还没走到门口,一柄飞剑将他钉在门框上

第四十六章新生

夜幕下的楼兰,一匹骏马在飞驰,哒哒声踏碎了这一片寂静的。

蓝铃古丽头枕在燕幕城的背上,随着马蹄声一起一伏,风吹得身上她感觉冷,不禁用双手紧紧抱住燕幕城的腰。

此刻她的心情无法言语。

兴奋、恐惧、后怕,还有狂欢,这种种汇集起来,在她脸上只化作疲倦。

毕竟,对任何一个亲手手刃国王的人而言,她此刻的平稳表现已经相当惊艳了,她想好好睡上一觉,矛盾的是却又不想那么早回家,于是当走到孔雀河畔时,她突然叫燕幕城策马停了下来。

月光下的孔雀河,在两岸的蛙鸣声中宁静而美丽,波光粼粼地反射着月亮的清辉,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缓缓流向远方。

两人下了马,伫立在河边都不说话。

没有对视,没有交流。

气氛显得很沉闷。

有些冷幽默的是,燕幕城失笑地发现,眼前所在的位置竟然是昨日自己洗澡的地方,人生就是这么巧,就像捡着的那一条裙子偏偏是蓝铃古丽的那样。

但是他问自己,自己真的找到了蓝铃古丽吗之前在楼兰王宫,同样一张脸为什么让他感觉到如此陌生

他知道仇恨会改变一个人。

但他实在不愿意,仇恨让蓝铃古丽变得面目全非。

真正的蓝铃古丽,就应该是拿回裙子后掩面羞跑的浣纱女子。

现在,他能找得回来吗

风吹散蓝铃古丽的头发,她蓝翡翠般的双眸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不知过了多久,蓝铃古丽语气低沉地开口道:“燕幕城,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当你看完信时,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就是蓝铃古丽”燕幕城问,“是怕我是楼兰王派来的密探吗”

“不是,夏曼古丽是楼兰人的女英雄,永远活在他们的记忆里。”她转过脸看向燕幕城,“但在我心里她已经死了,从她抛弃我和奶奶那一刻她就死了。”

她的语气挣扎却又决绝。

燕幕城瞳孔一缩,原来这个妹妹心里竟然如此恨着自己的姐姐。

“那年我七岁,她十七岁,在离开的那个晚上,我哭着喊着让她带我一起走,而她只是塞给我一个布娃娃。”

“你知道十一年来,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为了逃避楼兰王的追捕,我们每到一个村落,就要准备随时搬家,我奶奶只能每晚睡在椅子上,因为只有这样,她在半夜里才能随时叫醒我逃走,十一年了,我这个好姐姐渺无音讯,现在却说她想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蓝铃古丽嘴角扬起淡淡的讥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远方,她知道燕幕城将会为她姐姐辩解,她嘴巴紧紧抿下来,像一只刺猬一样,做好反击的准备。

出人意料的是,燕幕城开口说话,没有提到夏曼古丽一个字,他用一种油灯浸润过的朦胧语调说道:

gu903();“我也是七岁那年和我娘千里迢迢来长安找我爹,但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冰天雪地,穿着单衣,赤着脚在大街上讨饭,那时候,我在这世上最恨的人就我爹。恨他为什么当初不带我娘和我,为什么一去五年都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