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名顺,是开封府三位推官之首,也是开封府的实权人物,低位仅次于判官。
彭顺对武植淡淡笑了笑,然后转身仔细目点了下堂下众官吏,才转身回武植道:“启禀判官大人,除了在下辖各县办公务的一些吏役,其他人基本到齐了。”
一副老成持重,办事稳妥的模样。
不等武植说话,彭顺对众人道:“这位武植武大人便是皇上钦点的开封府判官,今日刚上任,大家还不快快见礼”
彭顺说完,堂下众官吏这才齐声对武植拜了一拜:“我等参见武大人”
“好以后都是同僚,大家不必多礼。”
武植目光扫视一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武大人,恕我多言,您坐的位置只有府尹大人和少尹大人可以坐得,咱们还是去偏堂议事吧”彭顺试探道。
武植挑了挑眉毛,回道:“请问彭大人,咱们开封府如今府尹和少尹何在”
“府尹大人乃是太子,如今在西北。少尹一职一直空缺。”彭顺不紧不慢道。
“那现在开封府谁最大”
“自然是武大人您最大。”
彭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既然是我最大,为何我却不能坐得这个位置”武植冷声道:“我今日就坐在这个位置了,你们还有人来撵我不成”
彭顺等人一听武植话里带刺,顿时连呼不敢,悠悠的笑了笑,彭顺转移话题道:“不然,咱们一起去酒楼摆筵席为武大人接风吧”
这会彭顺是在试探武植,其实他们根本不把武植放在眼里,若是武植只是刚上任想立个威风,那么他们刚才已经十分配合武植了,武植如果识趣,这会就应该和稀泥的开始笼络众人,以后大家办事都方便。
可武植若是真是“来者不善”,故意找茬,那么彭顺他们也不怕,开封府所有要职都是他的人,在他们看来武植一个新上任的官员就是个睁眼瞎,他们想整治武植,保准武植在开封府处处受桎梏。
这也是历代历任新官上任都要面临的问题,就是手下人太生,不和自己一条心,也不听自己的话。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的都是人事方面,否则剩下两把火根本烧不起来,而这第一把火不仅关键,也很难烧,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一不小心就会烧到自己。
“酒楼就免去了”
武植板着脸对彭顺道:“官家命我重审孙鑫大人家的火灾灭门案,事不宜迟,我看就先办公务吧”
“现在就要办公务”彭顺悠悠问道,语气似乎有暗嘲武植不懂规矩之意。
“就是现在”武植看了看彭顺,道:“请彭大人把孙家火灾案的卷宗呈上来吧”
武植命令下达后,下面众人鸦雀无声,彭顺更是装作没听见的把武植晾在了一边,根本没人搭理武植,也没有人去拿卷宗。
武植不守“规矩”,彭顺他们自然要给武植难堪,他有后台,而且他是推官,任免归吏部,判官根本管不着,他完全没把武植放在眼里。
“哼哼”
武植冷笑一下,他知道彭顺是蔡京派系中的官员,不过倘若真的没有人听从他的命令,他自然有手段让他们就范,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胆我家大人是皇上钦命来审理此案的判官,尔等不遵号令,莫不是要抗旨吗”秦桧对堂下众人厉声喝斥道。
这时,彭顺才对着武植得意的笑了笑,然后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对身旁一名提刑官道:“听到了吗还不快去帮判官大人把卷宗给取来没用的废物”
这话明显是指桑骂槐针对武植的,连武植案下的护卫都不禁动了怒容,可武植却像完全没听懂一样,一脸的淡然。
不一会儿,案卷卷宗取来放到了武植台案上,可武植却并没有翻看,而是对彭顺询问了起来。
“彭大人,听说这案子我们开封府给定性的是意外的火灾”
“武大人既然知道,何故多此一问”
彭顺拉长着音,经过刚才的试探,他觉得武植不过尔尔,是以语气里面都是轻蔑。
“那么请问开封府的依据是什么”武植话很客气。
彭顺不耐烦道:“自然是仵作验尸后的判断,以及现场调查和后来取证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了”
“那么仵作又是因何判断火灾是意外的”
听武植语气逐渐缓和,彭顺毫不掩饰的得意了一下,下面也有几名官吏衙役和他会心的对视了一下,他们是在暗笑武植刚才的硬气太天真,乖乖合作,大家才都有好日子过嘛。
“张提刑,你说与武大人听吧。”
彭顺摆了摆手,下面马上有一提刑官出列,对武植解释道:“回禀大人,但凡火灾之尸检最为困难,因为大火焚尸,形迹全被大火所毁,只能从一二处判断尸首是否是死于非命,一是尸首焦骸是否完整,二是尸首口鼻之中是否吸入火场烟灰之物。”
这个张提刑官说完,武植微微点点头,即便是后世医学那么发达,对于烧焦的尸体也不外乎这两点检查。
张提刑继续道:“火灾后,我们开封府仵作检查了孙家十四口人的尸骸,虽然被烧的面目全非,不过尸骸大体完整,而且十四个焦尸,每一个口鼻之中都有大量烟灰之物,所以我们开封府在调查无其他证据后,才断案是意外火灾。”
此番言论逻辑正确,有理有据,根本让人无法反驳。
“是吗”
武植听后却悠悠问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怀疑。
“哼,大人莫不是怀疑我们开封府的仵作弄虚作假”彭顺立即反问道。
开封府乃是在皇城中的重要机构,仵作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造假,也没有人敢在关乎人命的案件上指使仵作弄虚作假,更别提这件案子还是举国瞩目的,关乎朝廷高官的案件了。
“到不是怀疑仵作造假,而是怀疑尔等水平不够”
武植砸了下惊堂木,眼神冰冷的扫视着众人。这些人什么货色,武植早就从时迁的调查中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呵呵我们没水平,那大人倒是亲自去验验啊”堂内一小仵作阴阳怪气道。
“我不会去检验。”武植盯着那仵作,道:“不过倒有一人已经替我去检验了”说完,武植看了看下面,问道:“你们其中有没有一名叫宋巩的人在的话请出列,不在的话麻烦帮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