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这就去办。”刘喜跪地应诺,躬身而退。
随着刘喜的离去,文华殿中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朱允炆略显疲惫的揉了揉两鬓的太阳穴,再抬头,看看地上的解、茹二人,这才想起二人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两位卿家快快起来吧,朕的心里烦闷,一时忘了让你二人起来,却是朕的不是了,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谢陛下,微臣老臣不敢。”解缙和茹瑺二人答应了一声,随后互相搀扶着,好容易才从地上站起。
“陛下,”解缙犹豫了一下,说道:“您是觉得,方大人和黄大人他们。。。”
“方卿家仁义君子,劳苦功高,应该不至于。”朱允炆摇了摇头,却没有提起黄观,这里边的含义却是不言而俞。
殿外的一扇紧闭的窗棂后,本该离去的刘喜静静的站着,直到听到朱允炆的这句判断,方才点了点头。
听到这么一句,接下来的事儿该怎么办也就有了方向了。刘喜迈步便要离去,可刚走上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向着一旁招了招手,角落处,一个模样机灵的小黄门赶忙迎了上来:“干爹。”
“嗯。”刘喜抬手在小黄门的肩上拍了拍,轻声道:“一会儿解大人和茹大人出来了,你领他们去御花园旁边儿的冷宫去,就说是咱家说的。”
“知道了干爹。”小黄门认真的点点头。
“还有。”刘喜又道:“把他们领过去之后,你把这个,放在桌上,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小太监小心的从刘喜的手上接过一块翠色的扳指,塞进怀中,谄媚的笑道:“干爹还有什么吩咐,儿子上刀山下油锅,万死不辞。”
“话多。”刘喜笑了笑:“好好做事,咱家不会亏待你的。你喜欢那个浣衣局的翠儿是吧,回头找她玩去吧,她要是不从,你再来找咱家。”
“谢谢干爹,儿子谢谢干爹恩典”小黄门欢喜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行了,去吧。”刘喜挥挥手,随后向着文渊阁的方向行去,而在他的怀中,一本藏蓝皮子的奏折,已经捂得温暖,只待他这个刘判官在上边写上名字,那这奏折便要化作酆都城的生死簿,勾去不知多少性命。
“不知死活,这一次,便让你们瞧点儿厉害的。”
第二百九十章挣扎上
“皇上身体不适,今日不朝。诸位大人若有本奏,可直接转呈文渊阁,皇上自会批阅。”尖细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嘹亮。
薄露天凉。
四更便已在金水桥上等待的一众文武好不容易挨到了上朝的时候,可还没等回神,就发现龙椅上又是一片控控当当,只有那个大内总管太监站在一旁。
刘喜清车熟路的唱念一声,手上的拂尘一辉,搭在肘弯,阴冷而轻蔑的目光在满朝文武的脸上扫过,随后又转过身,向殿后而去。
当刘喜的身影消失时,热锅冷油,朝堂之上的清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嚣。
残余的勋贵一如既往的孤傲,在郭春和耿炳文的带领下沉默而去。
还有一些多做少说的正直君子们叹息了一声,一并尾随而去。
剩下的,又和往常一样,聚成了两拨。
而这喧嚣吵闹的,自然就是那帮尤擅高谈的“清流铮臣”。
“今日不朝,明日不朝,这已经是第三日了,皇上只一句身体不适,这算个什么说法”
“齐大人,这朝堂之上我们只信的过你,你离皇上也是最近的,皇上的身子。。。”
“周大人,你德高望重,你给我们拿个主意吧”
一众清瘦的官员聚拢起来,将齐泰和周观正围在了中间,叽叽喳喳推推搡搡,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此时的朝堂之上,两党的魁首中,解缙,黄观,方孝孺都不在此。原因无他,三人只是区区五品官,哪怕权力再大,朱元璋定的规矩,五品官也不得上朝。
所以眼下来说,清流的魁首中只有齐泰和周观正能说的上话,而阉党那边,自然要以茹瑺这个兵部一品尚书为首。
“列位,列位请听我齐泰一言。”齐泰拱着手做了一个圈揖,四下里稍稍的安静了一些。
“昨日吾便与黄大人一同入宫请求面圣。。。”
“结果如何”
“皇上未曾召见我等。”齐泰黯然的摇了摇头。
“那可曾见到方、黄两位学士”又有人急忙问道。
皇上三日不朝,他们的主心骨,文渊阁的那几位大学士也三日不曾出得宫来。这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实在令人费解,这也是为什么周观正这个暴脾气能够不发作的原因,骂人也得有个方向不是面都见不到,众人的折子递上去也是石沉大海,有力也使不上。
周观正回道:“我与齐大人也未曾进得文渊阁,只因文渊阁外如今有重兵把守。皇上不知为何,调了东厂番子和锦衣卫亲军入宫,将文渊阁团团围住,还立下旨意,妄入者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人跺脚,也有人跳骂:“我看肯定和那群阉党脱不了干系”
“呵。”一声轻笑,十步远近,茹瑺缓缓分开左右人群,走到了近处。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叫嚣之人,笑道:“鲁大人,都是十年寒窗,口诵圣贤之言的读书人,说话做事当需明理,不然,小心祸从口出”
鲁连元被茹瑺点了名字,顿时神色一愕,一个户部员外郎,直面当朝一品,压力着实不小。可周围一众志同道合的同僚拥着,咬了咬牙又是一挺胸:“我鲁连元人卑言轻,比不得茹尚书位高权重。可也是明理的。皇上三日不朝,若是与先前一般龙体微恙倒也罢了。可宫中的情势,不许臣子探望,又派兵将文渊阁围了,这生病的理由分明是糊弄我等”
“就是”鲁连元的好友,工部侍中赵德开腔道:“茹尚书,三日前,故山阴王追封仪典上,皇上未曾出面,已是于礼不合,而中途你与解大人又被皇上紧急招入宫中,你可敢在这殿上将那日宫中见闻说与我等一听”
“呵呵呵呵。”茹瑺捋须连笑,一身的肥肉上下颤动,粗短的手指连连点指鲁连元和赵德:“君前奏对,非得圣上许可,便可轻言说与你等知会赵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茹瑺轻蔑的瞥了两人一眼,又转头看向人群中的齐泰与周观正:“齐大人,周大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这么一群口无遮拦的帮衬,可能成事呵,败事有余尔。”
一言罢,茹瑺拱了拱手,在一众阉党的簇拥下熙攘着走出金殿。
“成事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