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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 林殊归 2291 字 2023-10-12

齐先生站在摘星楼下直到天明才往书院走去。

现如今的书院,院长大人死于藏书阁,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陵安文坛甚至这些时日,悼念的文章不计其数,无数文坛大家来到书院,为院长大人送最后一程。

齐先生走入书院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注意,毕竟现如今人太多,一个老头子,引不起太多人注意,他来到那方偏僻小院,推门而入。

在院中见到那个孩子。

以齐先生的岁数,自然可以说这天底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孩子,况且他面前的那个老人,真的是那个孩子。

那位教出三个学生,每一个都是极为出彩的读书人的老人站在小院里,看着齐先生走进来,毕恭毕敬的喊了声老师。

他纵然是那三个学生的老师,甚至是叶如晦老师的老师,可他也有老师,而且老师还未死。

齐先生看着这个若是大汉未亡,已经本该成为大汉皇帝的孩子,轻声道:“东耳走了,到底老夫也明白会有今天,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些阴谋,这辈子唯一喜欢做的就是读书两个字,你我做的这事,对旁人来说是万分隐秘,可在他眼前,倒是没有那么难懂,于是等他看透的一天,便注定有如此结果,只是时间远近不太好猜罢了。陈字一字,在他心里,被看得极其淡,反倒是读书人三个字,他看得很重,所以他和屈陵能成为情谊相当不错的朋友,却和高深一直都不咸不淡。现在好了,这两师兄弟去那边一起喝酒去了,倒也说不上对错了。只是现如今你便是这大汉最后的血脉,不可想太多,大汉国祚,以后只能靠你了,陈祁,你是大汉朝最后的太子,这是你该背负的使命。”

本名陈祁的老人缓缓点头,神情复杂。

齐先生平静道:“江南战事已达到预期之效,十万靖南步卒离开南境,南唐人便会兵临靖南关,到时候南唐大军很快便入大楚国门,老夫早有谋划,到时候北匈自然起兵,两国战一国,陵安失守,大楚皇室覆灭,然后由大汉太子登高一呼,这中原世家自然会闻风而动,再兴我大汉,到时候暂割国土,修养生息,要不了十年,大汉依旧还是这中原之主。或许此刻,南唐大军已然从江宁赶赴边境,白难下的一局小棋,正好为老夫拖住了靖南边军,就算是那五万步卒折返回防,只怕也来不及了,靖南关失守是定局,无法逆转,接下来看北境,北匈要举国南下,镇北边军拦不住,所以征东边军和附近州军都要往北而去,因此这大楚境内几乎再无人可挡南唐人,这一南一北,足以让大楚王朝倾覆。”

陈祁平静点头,谋划多年,他的三个学生,屈陵以高深在明自己在暗所做谋划,为得是挑起大楚动乱,而高深则是以新政为引子,让这大楚境内的世家大族对大楚失去最后的信心,彻彻底底的要拥立一个新的王朝,只不过高深一人,其实对于这新政仍旧是力有不逮,若不是屈陵这位一等一的聪明人游历大楚十年,为高深埋下些种子,只怕新政也难以为继,所以其实这两位当初打的赌,其实并非是谁输谁赢的赌,而是这挑起大楚动乱到底是高深的出力多还是屈陵出力多,只可惜屈陵虽说谋划了一大半,甚至连自己的学生都送入陵安了,之后却在最后反悔了,这个生平自号狂孺,扬言天下读书人皆不如我的读书人到最后关头待在洛城的十年里,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喜欢上了大楚,所以在最后,有很多关键性的棋没走完,要不然,现如今的大楚便不是如今这个样子,只怕不仅是江南战乱,就连那支征东边军都会直扑陵安,实际上屈陵和高深这两个读书人,会是这局棋里举足轻重的棋子,可越是如此,越是寄托在这其中某一人身上,当这一人有些其他心思的时候,这局棋便会崩盘了。好在这最大一局棋有齐先生亲自坐镇,所以当他知道这屈陵开始舍弃许多棋子之后,他便亲自出手了,一方面,高深的新政不变,而他则是与南唐达成协议,他使大楚内乱,南唐便北上,虽说这是火中取栗,可取栗的人既然是他自己,他便有信心去拿起那颗栗子。

南唐想要中原之主,北匈想要灭大楚这个强国,而他齐先生想的,除去复汉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再现大汉荣光。

有他们的“不留余力”,才有现如今的这即将支离破碎的大楚。

齐先生轻声笑道:“你那学生的学生,其实真是不错,若是放在大汉未亡的那些年,他便真是可以成为力挽狂澜的那等人物,只是时局错了,又有屈陵小子的后悔之举,让他站在了远处,你用那女子去算计他,原本是想让他死在李长风手里,可这小子和他叔叔一般,都是难以预料的人物,硬生生将李长风这个活过了五百年的老王八给拉下马来了,虽说最后还是为了一个女子丢了最后的举世无敌,可现如今的天下,真没几个人可以和他一战,唯一有机会的,只怕就是那位北海王了,只不过谁知道这位北海王能不能在北匈南下之前,踏足第七境呢。”

齐先生笑言,“之后的天下大乱,这等武夫说实在的,可能会左右一城一地得失,可大体战事结局左右不了,世间武道宗师,还真未出现过一人踏入百万军中杀得七进七出的。”

陈祁平静道:“武道宗师之中,入第六境便不管红尘俗事,第五境宗师虽厉害,但不过只当得下几千士卒而已,只不过在这等第七境的无敌武夫,要是真入军阵,力竭之前杀得万人,应当不难,毕竟有叶长亭御剑多达十万柄在先,战力大抵由此一观。只不过此等大宗师,要是铁了心要走,拦不下,也不好拦。没有个数位第六境大宗师牵制,加上三军用命,要不然,真没办法拦下。”

“现如今的大楚,哪里是一两位第七境武夫便可以改换局面,若是要老夫切切实实输了这局棋,除非真有老夫算不准的东西才行,要不然,就屈陵小子的反悔,东耳的小动作,还真没办法。”

齐先生看着陈祁,缓缓起身,“江南已定,咱们去北匈一观。”

陈祁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齐先生把视线放在远处,平静道:“有些人,生来便该为某件事耗费一生光阴,老夫为一个臣字,你也为一个陈字。其余东西,该扔就扔喽,至于读书人的风骨,想要那就只能和东耳一般,去死而已。”

陈祁默不作声,只是出小院之前,折断了那颗夹竹桃。

那颗一直以来都长的笔直的夹竹桃,遭了无妄之灾。

陈祁和齐先生离开陵安之后,有个每日都站在藏书阁前的书院学子一身缟素,在书院为院长大人设立的灵堂前写下一篇悼文。

洋洋洒洒的数百字,情真意切,当场便让无数人泣不成声。

然后这篇悼文付之一炬,但之后却是流传了出去,这位一直想写就一篇顶好文章的书院学子,硬生生靠这篇悼文迈入当世文坛大家之列。

这之后的许多年,后人谈及悼文,也都是此篇称雄。

后世文人评之,此文一出,天下悼文皆避

在黄昏时刻,来访的文豪们散去之后,院长大人灵堂,只有几位学子为其守灵,院长大人并未子嗣,因此这些事情便留给了他们这些书院学子来完成了。

日头西垂之时,有个青衫年轻人走入灵堂。

他不佩剑,只是提了一壶酒。

蹲在灵堂前,撕着黄纸,神情平淡。

守灵的几个学子都见过这年轻人,因此看到他之后,只是微微一怔,然后便恢复正常。

年轻人将手中的一捧黄纸扔进火盆里,他提起酒壶喝了一口,笑道:“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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