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个好官,这样山外的世界安稳,他们也可以跟着过上好日子。
如今这黑熊寨的寨主腾虎芎对朱卫表现出这样的低姿态,也是出于一种百姓对于官府的敬畏吧,毕竟他们这些山中的山民也不知道山外面已经快要变成乱世了,官府也不是那么有威信了。
他们还是觉得,山外的官府真要是决心对钟岭山中山民加以处理,他们藏在山中也未必安稳。
所以笮融要是真在豫章城这边站稳了脚跟,只怕也会对钟岭山中的山民动手,强行派人到山中来宣扬佛教,弄得山里和豫章城周围的乡村一样,陷入一处可怕境遇中。
故而在这种心念下,腾虎芎恭敬的邀请朱卫到了黑熊寨中招待外客的厅堂,双方分宾主落座,腾虎芎为朱卫、庞偃送来了山中的鲜果、兽肉和果酒什么的,请朱卫、庞偃品尝。
朱卫带着庞偃进了黑熊寨的宴客大厅坐在了左手的贵宾席上,至于他带来的两百山越精锐刀盾手,也暂时留在了厅堂外的广场上,得到了一些酒肉的招待。
此时那滕玉燕倒也离开了,不过听她离开前对庞偃所说的意思,应该是去梳妆打扮了,她等下回来献舞,她要让庞偃知晓她是什么模样的。
这个暂且不说,只说宴席上腾虎芎也代表钟岭山中各寨山民向朱卫敬酒,如此宾主互敬了几爵酒后,才按照华夏人谈事的惯例慢慢步入了正题。
“朱公子,此番汝意欲借道钟岭山,本也是可以的事情,只是如此一来,钟岭山内之道路便再无秘密,山中百姓实在是心恐日后便难享安宁,不知这该如何是好”
腾虎芎虽然在内心有些慑服于朱卫的气势,可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助朱卫,这次既然朱卫求到了钟岭山的山民头上,正是他代表山民提出条件的时机,或许便可以让钟岭山中的山民真正得到官府承认身份地位,让他们可以在钟岭山中自治自立。
当然,他是不准备自己提出要价,先想知道朱卫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会说出什么报价来。
朱卫闻言微微一笑,方才刚刚到了黑熊寨这边,见到那山凹盆谷处开垦出来的田地,朱卫确实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山岭之中也能有这般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可以开垦良田,养活钟岭山中的百姓。
但后来看到黑熊寨中这些山民的状态,朱卫心头却有了几分底气,所以在表面上朱卫喝了一口果酒,并没有直接回应腾虎芎的话语,只是看似闲谈般的道,“腾寨主,这钟岭山中黑熊寨确是寻了一方山中福地啊只是不知道,这钟岭山中其他山寨的百姓,是否也有这般的福地,可以养育生活呢”
“这个,自然是没有的,山民在山中生活也是幸苦求生,虎芎祖上传闻是得山神指点,方才寻到了这方宝地,带领族人隐居生存,以避山外乱世浩劫粗粗算来,也已是汉室建武年前之事,至今倒也已有百八十年,家族亦是有数十代传承了此后又有不少外人逃入山中避世,腾氏便引接他等在山中寻地开寨生活,方有了如今钟岭山中的局面。不过山中除了黑熊寨外,其他大小十五余寨,也不过是勉强求存,偶尔还需吾黑熊寨出粮接济的”
腾虎芎不明白朱卫什么意思,倒也是感慨的讲述着钟岭山中的境况,显然这腾虎芎的祖上便是在王莽新朝篡汉,东汉建立之前的天下大乱之时,逃入了钟岭山中避祸,一直延续至今的。
只是他所谓的山神指点倒是有些夸张了,反正已经是一百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当时腾氏家族是如何能在这钟岭山中寻到黑熊寨这样的山中福地避世隐居的。
“嗯,山中生活不易,便是黑熊寨这般福地,可以耕种田产以养百姓,可只怕也还是缺了不少生活之物吧卫方才所见,山中之山民大多穿皮持木,为山野之形,卫实在担心,山民居住山中太久,恐忘了华夏之宗祖,变成了荒蛮之野族了这岂非是逆势之退呼,山中生活,实不可久也”
朱卫故意顺着腾虎芎的话语,在口中感叹了一声,这种耸人听闻的话语,以朱卫曾经的码字宅男身份来说,却也是张口便来的本事。
“这”
腾虎芎听了朱卫的话语,倒也是有些口不能辩,这其实也算是一点事实吧。
看着山寨中那些穿着兽皮,手持竹木枪,石砾斧锤之人,便可知晓长时间住在山里,确实没有更好的文明发展,反而有些野人化的趋势。
在这厅堂中相陪的其他黑熊寨他姓长老和从其他寨子来的寨主之类人物,也都是面面相觑,感觉朱卫说得有些道理。
但他们似乎也听出了朱卫的几分意思,这是想让他们离山出去生活啊。
所以腾虎芎很快又开口道,“奈何山外税赋难当,徭役夺命,实不曾给吾等山民可活之路,故而山中虽苦,尚可活命也,倒也算是逍遥自在了”
显然腾虎芎是想堵住朱卫的口,省的朱卫说出让山中山民出山定居什么的话语
正文158、唯以土地征税
“嗯,此前卫也和泾县山越宗帅祖郎说过此事,祖郎亦是如此回答,山外苛政猛如虎,百姓不得不入山避世而居。”
朱卫听了腾虎芎的话语,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想法,可朱卫还是没有直接开口强说什么,依旧像是闲话家常般的顺着腾虎芎的话语说着,倒像是赞同他的话语。
但很快朱卫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如今祖郎已然成了卫帐下大将,他亦答应让泾县山越山民届时出山迁居到豫章来生活,而卫则答应祖郎,凡到豫章定居之民,必可分与官田租用耕种,届时官府只以收成十之为四的租用之庸赋,若有差役,出役之家亦可抵去部分庸赋,其他再无苛税且卫做担保,决不让出山之百姓被地方豪强、富户吞没,必可在地方上安稳生活。若有乡民开垦新地,便可到官府登记为私田,登记之日起,一年免征田赋,一年之后便是按旧制三十税一。且卫应允,在卫治下只以土地征税,再无针对个人之人头杂税,若有何人胆敢在对百姓个人征税,便可告知于卫,让卫去与他分说”
朱卫还是没有直接说什么让山民出山之事,倒是在口中侃侃而谈着自己未来准备的土地税制。
虽然朱卫并不很熟悉封建税制,但作为后世之人看重的当然不是什么人头税了,这样只会造成人口隐匿的躲税之风盛行。
故而在朱卫的构想中,未来自己地盘上推行的税制,第一个就是土地田赋。
这是官府粮食的主要由来,也是未来朱卫军粮的主要来源,所以土地田赋是必须要收的,但收税的依据只会是实实在在的土地,而不会根据治下人口的人头而来。
根据各家各户所拥有的土地来收税,这样作为计税基础的标的物土地、田地很容易丈量确定,毕竟土地、田地是跑不了也藏不了的。
这可算是根据后期明朝的“一条鞭法”构想出来的,这一条鞭法是张居正针对历朝历代税赋制度的改革成果,合并了赋役,将田赋和各种名目的徭役合并一起征收,同时将部分丁役负担摊入田亩。
gu903();反正是取消对付民户个人的税赋要求,而把征税对向放在土地上,也就是所谓摊丁入亩初级形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