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通红。
林衡却说:“没关系的,多试几次就好了,你继续说,没关系的。”
商行露再次开口,声音仍然很奇怪,但她这次没有马上住嘴,而是憋着一口气,又试了好几次。
喉咙紧紧的,有点疼。
但是声音渐渐找了回来。
那沙哑、奇怪、意味不明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商行露的声音,然后成为语言。
林衡继续鼓励她说话。
商行露握紧林衡的手,她紧紧盯着林衡的眼睛。
她说:“我想要离婚。”
林衡难得柔和的表情,僵在脸上。
商行露又说了一遍,这遍,她的声音愈加清晰。
她说:“我想要离婚。”
顿时,镜片后,林衡眼里那难得一见的柔软情感,消失了,他的软声劝慰,他的温柔和体贴,也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不如说是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淡去。
林衡缓缓呼吸。
再次呼吸。
他面无表情。
那张不笑时,英俊,却带着薄情和冷意的面孔,正对着商行露。
商行露饶是平时怂得厉害,这次却没有收回视线。
她不在意。
并不以为意。
又或者后悔了,可心里的恐惧,却迫使她不得不这么做。
林衡抽开了手。
紧握的双手分开的那刻,似乎手心间炙热的温度,也在瞬间冷却。
然后商行露听到了林衡的回答。
林衡说:“好。”
“”
“只要你想,我们就离婚。”
旋即。
商行露安静地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第56章
商行露在疗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人差不多好全了。
虽然她还是不大愿意出门,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
林衡和商行露离婚的事,已经提上日程,两人已正式分居。山海观的房子一直是商行露在居住,所以现在还留给商行露在使用,林衡派人把自己要用的东西收了出去。
不过离婚这件事,除了他们身边经手了这件事的人,目前,两人对外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了。
商行露出院这天,她小姐妹们专门在外面定了个包厢,说是给她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小姐妹们本来觉得她不会来,毕竟她在住院期间,连探访都不允许,周围防护非常严密,就连警察调查,恨不得都要里三层外三层地先被检查一遍,那阵仗,不管近看远看都挺吓人的。
没想到商行露还真的来了。
她推开包厢的门,素着一张脸,穿舒适柔软的浅色调衣服,人瘦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师蕊本来连开场白都想好了。
她甚至在不让摆火盆的酒店里,硬生生让人准备了火盆,虽然很土很迷信,但这个时候不就是要求个很土很迷信的平安健康吗
可她在看到商行露的第一秒,什么也说不出来,一股热流涌向眼睛,师蕊哇一声哭出来了。
商行露倒是在原地呆头愣脑的。
“诶不是,你哭什么你不是电话你还让我喜庆一点,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呢”
师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神奇的是,她脸上的妆除了掉了一层高光,竟然没怎么花,所以她哭的效果,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师蕊说:“今今天你想干嘛,就干嘛真的”
哭的氛围很容易传染,师蕊哭得动情,其余的人也哭了。
商行露站在原地。
那个,这个是不是
她干脆把脑袋一埋,也开始抽抽噎噎起来,没眼泪的那种。
薛韶映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啊。”
商行露把脸埋在薛韶映的怀里。
她酝酿了半天。
不行哭不出来。
她人都好了,林衡也好了,事情过去没过去,她不知道,也没必要再知道了。这么看,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哭的。
逝去的脂肪,总有一天还会涨回来的嘛
平时这群贵妇们减重个两斤恨不得普天同庆,大赏营养师私人教练,怎么为了她瘦的那一圈,这会哭得这么厉害呢。
她又酝酿了一会。
还是不行。
然而薛韶映很有母性,对着商行露一通安慰。
商行露也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
商行露模模糊糊说了句话,薛韶映没听清。
姐妹们也哭得差不多了,薛韶映放开了商行露,顿时只见一管鼻血,顺着商行露那张绯红的脸,缓缓而下。
“纸纸”
一顿手忙脚乱。
商行露一边抹着鼻子,一边说:“姐妹,你这胸,货真价实,实在是腻害”
薛韶映:“”
师蕊:“”
姐妹们:“”
几人暴怒而起,“不皮你能死啊”
然而说到“死”这个字,几个人又悻悻的,立刻不做声了。
商行露很不喜欢这样的沉默。
她说:“你们这么会看气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真的没什么,就是事情可能有点严重,所以之前保全也安排得很严格。我现在也没啥后遗症和心理阴影,要是有,人家也不得让我出院。”
“我就是人怂,怕得慌,之前不想见人,现在已经好了。而且我和林衡也在商议离婚中,以后更不会有我什么事儿了,真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唉,现在真的体会到了,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怕见人不要紧,我们慢慢来”
“而且你们家林总”师蕊哭懵逼了的脑子终于动起来了,她的声音陡然拔尖,“你和林衡怎么了离婚”
商行露点头,“嗯。”
反正这事大家迟早要知道的。
师蕊不可置信,“为什么啊难不成他觉得你在疗养院住了一个多月,终于脑子坏掉,放弃你了但你脑子坏掉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为什么现在和你离婚啊”
商行露:“”
商行露拍桌而起,“谁脑子坏掉了啊我机智得很”
师蕊和她对呛,“你机智你离个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在这里争什么”薛韶映把两人拉开,“庆祝ouise出院,喜事一件,不要吵架,禁止撕逼。”
师蕊,“我就是可惜啊”
薛韶映拍了拍商行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ouise,有一说一,这是个大事,你别因为一时冲动,做了让你后悔的决定啊。”
商行露不做声。
她可以算是冲动,也可以算是蓄谋已久。
只是不管是哪种情绪在作祟,商行露都没办法和任何人说。
这已经不是几个亿的问题了。
她现在才发现,从很早之前,这早就不是离婚分钱的问题了,她在下定决心的时候,脑子里就没想过钱。
她怕。
怕疼,怕累,怕自己出事,怕林衡出事,更怕那个担心林衡出事而惴惴不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