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朕要让他们接受一场惨败,朕要让皇祖母明白,朕才是皇帝,朕才是主导天下的至尊人皇”小皇帝目光灼灼。犹如滚烫的火焰在燃烧,那是赤果果的野心之火,在这把火焰下一切都将烧成虚无。
曹时眉头一挑郑重的点点头,他的肩膀上负担者一代明君的期待。战胜三公九卿的阻挠,击溃太皇太后大权独揽的野心,把属于皇帝的权力还给他。
皇权具有排他性。皇帝不可能与任何人分享至高无上的权力,哪怕是亲父子亲兄弟也不行。
他熟知的历史里为了权力。有多少人反目成仇,前一刻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下一刻大义灭亲挥刀相向,争的无非是那把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汉景帝被迫容忍母亲窦漪房的一次次刁难,那也是迫于汉家以孝治天下的祖训,换做当今天子刘彻登基称帝,窦漪房和刘彻隔了一代人,本来不多的亲情在权力的侵蚀下越来越少。
刘家皇帝天性凉薄的很,刘彻从小就不喜欢老祖母窦漪房,以前没底气没资本去翻脸,现在有资本有能力又要为建元新政忍气吞声,眼看局势慢慢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刘彻终于决定动手了。
“少府”
回头往后看,只见丞相卫绾提着长袍快步走过来:“少府等一等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和位置,一味的依靠皇权违反了上卿的本意,我们不是皇权的依附者,你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早晚是要后悔的”
曹时冷淡地瞥了一眼道:“多谢丞相提醒。”
“亡羊补牢尤为未晚,趁现在还来得及悬崖勒马走回正道上,我这是为你好”
“您不累吗”
卫绾愣住,不太理解他的话,下意识的重复道:“少府,老夫这是为”
“您难道不累吗我都替您感到累,一大把年纪为了维护这个,维护那个,真累”曹时冷着脸说道:“您应该回乡养老,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何必在这朝堂上斗的你死我活。”
年级一大把的丞相怒声质问道:“少府,平阳侯曹时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您难道还不清楚天子的志向吗抱残守缺当个太平丞相不符合天子的志向,更不符合我汉家的方向,您已经落后这个时代了。”
“放屁老夫怎么会落后这个时代”
曹时瞥见宫中的内侍躲躲闪闪的目光,冷笑一声:“您从政三十多年贵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叱咤风云,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要多,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要多,论资排辈我应该老老实实的屈服在您的威光之下甘附骥尾,但是我想问一句,凭什么”
卫绾到退一步惊讶的抬起头,面前站着年纪轻轻的少府再过几个月才年满十七周岁,嘴角稚嫩的胡须无声的告诉别人,他只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老丞相年近六旬,论年纪比他父亲曹奇还要大,一把年纪对待曹时更像对待自己的子侄一般,他没想到曹时会这么告诉他,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做个乖孩子。
可是他没想过,曹时根本没把他当作指引前路的长辈。他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无法容忍暗自排辈苦等二十年再当上丞相。他早就已经等不及要把老家伙们踢下台大展身手了。
“老夫凭什么让你听我的,那么你考虑清楚要和老夫为敌了”
曹时大袖一摆。面朝未央宫的方向一拱手:“陛下难万古难遇的大有为之君,继承先帝的遗志只为开疆拓土打击匈奴,以雪汉家六十载的冤仇,您的黄老无为之治优点再多也如那束之高阁的老古董,可以退出时代了,为敌之类的话出自您的金口玉言,我从没说过也绝不会说。”
“好好好老夫和黄老无为之治都落后时代了,你和陛下都是年轻气盛之人,一门心思想干出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老夫无能无用之徒,你是这个意思吧”
曹时眼神锐利入刀:“抱歉了,我无意伤害您的好心情,可是我还是要说出来,我心爱的大汉帝国在逐渐腐朽堕落,因为论资排辈之风越来越强大,托关系走后门的人充斥中小官僚阶层,汉家的耕战外向战争制度,生生被衮衮诸公变成内向治国制度。黄老无为三十年国力恢复,黄老无为六十年日益繁盛,无为到一百年人口翻两番人多地少,天灾一起将是天崩地裂。难不成让黔首百姓去要饭为生吗您何止是落后了这是在误国”
误国
卫绾没料到自己被骂成误国,他一向为官清廉洁身自好,既然不贪渎也不爱多生是非。可就是这样标准的好官清官竟然被骂做误国,老头怒道:“我从没贪过朝廷一文钱。对待家里的佃户仆役也很和善,体恤百姓困难常常给一些力所能及的补贴。一日三餐极少见肉食,唯有豆腐是比较爱吃的一口,我怎么会误国你不说清楚今天不能走”
曹时的胳膊被扯住,本来想走也走不成了。
不让走,他也不打算硬甩开胳膊,立在原地道:“贪官误国在于一个贪字,因为他们一门心思贪渎国帑,不思报国反为一己之私牟个人利益,这种人可耻可杀清官误国在于一个清,因为他们自诩廉洁真君子,行的正坐得直说话理直气壮,这种人通常是为人方正不懂变通的死硬派,做个博士教书育人还勉强可以,治理国家就暴露出满脑子想当然的理想主义色彩,以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为荣,喜欢斥责不符合自己的人是走上歧路,走自己的路才是正道,殊不知大道三千取其一可通神国,你的大道凭什么要成为普天之下的大道所以,清官误国就坏在这个清的过头了。”
清官也能误国
坚持走自己的道路也是错的
卫绾气的浑身发抖:“满口歪理邪说清官怎能误国我看你是疯魔入脑魔障了”
“您虽秉持黄老无为之道,骨子里却和那些纯儒有异曲同工之妙,以清廉守制的仁人君子为志向,喜好以己度人,把自己的道德思想执政理念定做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铁律,符合您思想的都是好苗子,不符合您思想的要加以改造,如果三令五申不予配合的朽木要坚决打击,搞学术垄断,搞执政垄断,哪怕出发点是好的,办的事也都是坏事,教出来的徒子徒孙都像您这般,岂不是我汉家之大不幸”
“你你好一张利嘴骂过儒生,还要连老夫一并骂吗”
“在下不敢更没想过要骂您一个不字,您是道德高尚品行优良的好人,您做个御史大夫纠察百官会非常合适,总揽朝政治国有方对您太难,黄老无为之道太古旧了,已经不适合大汉帝国的发展,我的黄老新学革除旧弊吸取百家的优点,以黄老为基更善于灵活变通,这才是黄老学派的新出路,您要明白学术之争是理念之争,您和我都没有退路,劝我不如劝自己早点退下去享享清福,大汉帝国势如朝阳,圣天子与在下也势如朝阳,真的不需要您继续操劳国事了。”
卫绾脸色灰败踉跄几步气喘吁吁,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老到跟不上眼前的年轻人,那些闻所未闻的犀利言辞,那些让人怦然心动的描述。相信任何一个年轻书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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