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珏的命也应只有一次吧许沐认为应该如此,否则太不公平。
“天上的云好似又厚了”许沐观察道。
“那是当然的,大地突然突热,上升的水气又会在寒冷的天上凝聚。”木都莫测地微笑,“是一场苦战呢”
距离那团亮光最近的是火鲁赤,但就算他,其实也与光团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毕竟实力差距太大,火鲁赤只能观战。
在他这里看来,不是一团光,而是两团,因为它们极亮,且时而贴得极近,所以远处看起来仿若一团。这两团亮光时而交错,时而碰撞,若能看透光芒,会发现光中有两人在激烈交手。
“我们从来都是如此,难以分出胜负。”孛尔台在战斗中笑得特别多,亢奋状态使他表情丰富,这种笑是一种爽意。棋逢对手,或看到了人生目标,就是如此。
张珏也露了笑意,不过与孛尔台抛弃一切,略带疯狂的笑不同,他的笑有一抹艰苦,因为他不像孛尔台那般,有为达目的放弃所有的执念,他更有感情,顾虑更多。但能与燎,与自幼的竞争对手一决胜负,了却过去,也是件快事,所以他笑了。
“但是今日,一切都将结束,以后再不会有争执,也不会再有牵挂。”张珏说道。
“好啊最后时刻,你还有什么疑问我会尽力回答,让你不带遗憾而去。”孛尔台大方道。
说起疑问,张珏迟疑了,疑问太多,他冷颜笑道:“这么自信我会死如果最后死的是你,我岂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那样也好啊”孛尔台的笑容里,这一刻混入了善意,“说不定你会接着我的路走下去。你想知道什么晓棠为民主派做事的证据”
他说得如此自信,到让张珏更有迟疑。他们政治立场上并无冲突,如果自己真知晓了某些秘密,或许真会继承遗志。
张珏淡淡地笑,在白色火焰里如沐春光,“晓棠是你杀的,就算有证据证明她来自敌方阵营,我也很难接受,很难原谅你,所以我不想再追寻此事真相。但既然你一定要我问,那么便想知道,霍顿将军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有什么大计划你知道答案吗”
烈焰中,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出哈哈大笑。张珏有些措愕,他这笑代表什么知道,还是不知道
“将军的大计不是我们这样级别的人可以窥探的,我们只管服从命令,尽心完成手中的任务,不负阁下的信任就行。我笑的是,你难道没有一点猜测吗”孛尔台如同看着一个天真的孩子,看着张珏摇头,“我知道一点,要不要听”
张珏不应声,知道自己就算不问,他既然开了口,会继续说的。
孛尔台斜望天空中的乌云,似回想过去,“其实所有事的起因,并不在意料中。霍顿将军得到了个遥远星系中的某个行星上可能存在对火王星有价值之物的情报,以将军的性格,岂会与他讨厌的国会共享。”
“所以他主动揽下远星探索计划。他想独占发现的资源”张珏把这些跟自己知晓的联想起来。
“没错,霍顿将军跟所有征服者和独裁者一样,有着天下皆为我有的贪婪,而且他与国会对抗,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资源。如你所知,派出的无人侦察器一个接一个失去了联系,而舆论也开始非议将军。霍顿将军开始怀疑,是政敌算计了他。”
“所以又派出科研组”
“很对,将军的性格不会屈服任何人,若知道有人算计,定与其斗到底。我进入科研组,肩负着查明真相,揪出背后策划人的任务。我坚信,那个政敌的爪牙也混在小组中,我要把他们挖出来。我的行动很快导致科研组分化,再加上发现了可怕的水,证明这个星球根本不值得火王星开发。如果这消息传回火王星,主持此次探索的霍顿将军会被追究责任,为了保护将军,就如你知道的那样,我杀了很多人,最后只有几人活下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政敌搞鬼,是五星联盟和这个星球上的水毁掉了探测器。”张珏感慨。
“是,政敌们确实没有做手脚,但他们却利用此事攻击将军。霍顿将军骑虎难下,就在派出你的时候,他还抱着查明真相的目的。可在不久后,他改变了想法,他也决定利用这事,实现他的野心。但他将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我看得出,他要挑起星际战争。”
张珏惊异地吸了口气。
孛尔台笑他,“没什么好惊讶的,军人只有在战争中才能体现价值,才似如鱼得水,火遇良油。如果没有战争,军人不仅会被和平消磨锋锐,更会被政客视为眼中钉,被慢慢翦除掉。只要战争爆发,国家就会依赖军人,霍顿将军不仅可以掌握调动火王星大部分资源,更可以随心所欲指使军队做一些和平时期难做到的事。”
“和平时期难做到难道他想”张珏似猜到了。
“我读这里的历史,有一段陈桥兵变挺有意思的。”孛尔台抬头望天,露了笑意,“下雨了。”
天空飘下了雨,只有零星几滴,落在孛尔台的脸上和手上,在他皮肤上烂出小洞。
第451章燎之逝
“火鲁赤”
在孛尔台呼喊下,火鲁赤奔来,扔出只药瓶。
孛尔台从小瓶里抖了枚药丸在口中,被雨水烂出的小洞止住了扩大,渐有愈合之势。
他注视对面的张珏,面露惊讶,“你不用吃药了吗虽然,你身上也有秘密,这点你可没告诉霍顿将军。”
雨势渐大,张珏的头发湿了,水珠顺着发丝流下,但丝毫不损他的身体。
“连我自己都没弄清的事,怎么告知他人。”张珏淡淡说。
“刻意隐瞒,就是起了异心”孛尔台怒,周身火焰大涨。
雨水瞬间蒸发,白雾弥漫。远看去钓鱼山上如起了云海,在夜色中苍白似墙。
普通人在其中,定然看不透伸手的距离,但张珏在雾气中始终盯着那团极亮的光。白色火焰在他身慢慢燃烧起来。
空气里发出轰隆爆炸声,如同雷电又劈了下来,火鲁赤藏身的巨石已经挡不住了,他不得不向更远处逃遁。
最后一声裂响,冲击力驱散了白雾,刮倒了大树,石块无论大小都在滚动,连火鲁赤都如羽毛般被卷起,重摔出远地。
若是普通人,已经粉身碎骨,火鲁赤吃痛地趴了一小会儿,立刻起身回看山顶。
被驱散雾气后的山坡清朗如洗,火焰全无,光亮也没了,只有夜雨在下。所以要想以正常视觉看到现在那边发生了什么,根本不可能看清,火鲁赤只能在转换视觉后,看到两个正常的人形光影。没有炫目的亮光,他们两都已用尽了能量
“还是我更胜一筹。”孛尔台得意地微笑。
山顶已经被掀去,出现了个大坑,孛尔台和张珏都站在坑里。
张珏背靠坑壁,他筋疲力尽,只一颗石仆内核还是不够,数次交锋未有胜负,就耗不起了。现在他已一丁点儿火焰都发不出,要想继续战,只有消耗火种。
他下意识地抓住胸口,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它关系到火王星人的生命。
孛尔台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急且怒,“你的火种是我的休想消耗半分”
他立刻冲了上去,欲夺其火种。
张珏反手从背后抽出只刀柄,就在孛尔台临近的一刹那,张珏挥出刀柄,柄口弹出光刃,劈砍向孛尔台。
光刃斜划,孛尔台顿惊后退,三尺长的刃身似掠过了障碍物,光芒短缩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