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下决定了”
忽必烈知晓蒙哥是在为刚才阻拦他决斗而发火,解释道:“大汗千金之躯,又是在此微妙时刻,万不能有半点闪失。决斗变数太多,整个蒙古担不起这种风险。”
“你以为我赢不了”蒙哥更怒。
阿里不哥笑嘻嘻上前劝说,“大哥,老四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失烈门一个套路,缺少我们蒙古男人的凶狠,不用跟他计较。达格娜和失烈门已经逃了,抓住他们两人没意思,我们的目标可是要将窝阔台家一锅端。”
“老七有理,追叛逆是骑手的事,现在我该安抚受惊吓的宗王们了。”蒙哥咳嗽两声,“对了,许使君那边没事吧”
“他那边风都没吹到一丝。”阿里不哥答,“不过许使君究竟是什么人啊他答应帮我们,拔都就给我们来信了。是巧合,还是拔都听他的他真这么神通广大”
阿里不哥这问题,也是蒙哥没想通的,但蒙哥不会去细思,只要对自己无害,他允许身边人有秘密。知道部分内幕的忽必烈选择了沉默,他没有必要告诉兄弟。
营里因突然事件闹翻了天,但在一顶小帐中,依旧保持着宁静,外边发生的事仿佛与帐中人无关。
“如果全力追击,达格娜逃不了,为什么放跑她”许沐问,“有机会杀,就该杀掉,免得夜长梦多。”
“她一定会死的,不过现在死太便宜她了。”木都半闭眼皮,不掩睡意,“沐哥哥,我对帮助忽必烈的人更有兴趣。知道他们是谁吗”
“应该就是伪造汗令,变相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人。也是忽必烈不肯透露的高人。”许沐道。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木都很不兴趣,“就是按竺迩和他的八哥也罕。”
“是他们他们想干什么”许沐警惕,这也是仇人。
“当然是报仇。苍露虎很记仇的。”木都笑,“不过在此之前,他们的目标是苍露姬,也就是达格娜母女。吃了她们才能增强力量,然后才是向我报仇。”
“清除灾祸要趁早,不可让他们发展壮大。”许沐提醒道。
木都呵呵地笑,“让他们先斗一阵不是很好他们诱达格娜使出外星力量,就是为引我出手,我偏不上当。我说过,要让达格娜死在普通人手里。蒙哥不是很恨她吗我把她和窝阔台家族,交给蒙哥处置了。你去告诉蒙哥,当尽快进军哈拉和林。”
说着打了个呵欠,他要休息了。
“盟主最近很容易疲惫。”许沐关心道。
“女城山留下的伤,还没恢复。这个身体也使用许多年了”木都朦朦胧胧地说。
只觉得没折腾多久,就已经天亮。营地里又响起出发的号角,这是要离开此地的信号。
“这么快就要走了”火鲁赤好奇地张望帐外,“应当是去哈拉和林,新汗不入帝都怎么行窝阔台家族会怎么反应有好戏看了,会不会打内战”
“盟主不会允许内战发生。”孛尔台冰冷道,“昨夜达格娜偷袭,盟主没有现身。达格娜终只是个小角色,而风狂是个见风转舵的家伙,看来这次我们等不来盟主的真身了。”
“许沐和木都还在营内,但那个木都根本没出帐一步。他真是盟主所化阿珏不会骗我们吧”火鲁赤仍有疑虑。
“他会骗我们,但不会骗霍顿将军。这话他当着将军的面说的,应可信。只是木都是个分身,仅杀他就打草惊蛇了。我们要如何取得见到本体的机会”孛尔台着难。
火鲁赤想了想,回答说:“其实办法你也想得到,只要我们立下足够大的功劳,取得盟主信任,就有机会了。”
“可什么样的大功能博得他以本体接见呢”孛尔台想不到办法。
催促的号声又响了遍。
“我们也收拾东西吧”火鲁赤开始收拾行装,“有些事不用多想,时候到了自然会出现。”
清晨的阳光照在哈拉和林城内,城中的建筑反光,如同翠绿草地上落了枚金色珠子。城里的人一始既往地开始一日工作。
杨萃站在汗宫边缘的一幢阁楼顶层,在这里,可以望到宫墙之外。街上行人来回,虽比不上南方繁华,可也使她想起了家乡,不过家乡已什么都没有了。
“表姐你在这儿啊”豁阿噔噔奔上楼,“在看什么我也要看看”她也张望墙外。
看了一会儿,对杨萃道:“表姐是不是觉得宫里闷了我们出宫去玩吧”
“可以出宫吗”杨萃到是想出宫。
“这有何难”豁阿笑道,“以前父汗还要管我,说我这么美,外出会打扰平民生活。现在父汗死了,母亲又不在,海迷失那女人根本不理我。谁还管得了说走就走”
豁阿出宫的兴趣也挺大。
杨萃心动,“正巧,我收了几件侍女便装,我拿来换上,我们就以平常女子身份出去走走。”
豁阿觉得有趣,以前她出宫,都是乘花车,大帮宫女随行,有怯薛卫道,没试过微服,连连点头赞同。
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两个女子连汗宫正门都不走,直接翻墙,爬出宫外。
此刻已过半个上午,街上的人渐多,熙熙攘攘,还有些拥挤。杨萃和豁阿穿着平常衣服,自觉没什么特别,可很快发现,凡是路过之人,都往她们这边看。两个女人初还莫名其妙,但久而久之,立刻发现问题出在她们脸上。二女捂住各自的脸,直往无人的地方逃遁。
第411章骚乱
“是我太美了”豁阿自恋道。
“是我太丑了。”杨萃低头叹。
她们虽换了普通人装束,可换不掉容貌。一个极美,一个极丑,还走一块儿,不想惹人注意都难。
由其是杨萃,她忽然体会到屈英的感受。以前不也是这般吗只不过杨萃是美的那边。如今调换了位置,她自认从未歧视过屈英,可世人的目光是无情的,与自己走在一起时,屈英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啊
她摸了摸这张曾经属于屈英的脸,换脸是临时之举,可现在屈英已经死了,换脸的意义就不再那么简单,仿佛她要代替屈英活下去。
这条小巷里挂着庶民晾晒的衣服,豁阿不客气,顺手牵羊了。两人用衣服裹面,这才回到人群中,虽然依旧因怪异而吸引众人目光,可不在为容貌苦恼了。
她们在城里闲逛,杨萃自来到哈拉和林就住在宫里,对宫外一切都很新奇。豁阿极少出宫,在熟悉程度上,不会比杨萃多多少,且无宫女跟随,她想干什么就干,十分自由快乐。
人群聚集的地方总有各种各样的话题谈论着,时下最流行便是汗位之争。她们听了一会儿,豁阿对这方面没兴趣,很快就远离了他们。两个女子在街道中瞎窜,也不知道自己窜到了哪里,心想着,要是真迷了路,大不了向官府亮明身份就可回宫。
迎面撞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两个女子吓得叫了声,往路边躲靠。这个撞到她们的人也因此跌倒,被身后的蒙古人追上,一阵拳打脚踢,地上的人连连求饶。
杨萃惊了跳,听口音,是她四川老乡。
打人者中有个带头的向她们走来,大概看她们穿得整洁体面,就算不是大富大贵家的女人,也是良家女子,所以打声招呼。“吓到两位姑娘了,这是我家逃奴,多亏两位姑娘阻拦,才把他抓住。带回去定不会轻饶。”
“你们快把人带走我以为是打劫的呢”豁阿直向他们挥手,拉着杨萃远离这帮人。
杨萃边走边回头看,那个挨打的汉人奴隶被拖走了。
“表姐,你不高兴”豁阿担心地问,“这种事哈拉和林每天都有,我们也改变不了,不要不开心了我请你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