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催促,房内起哄声更大。
郭荆娘看向张珏,这回该怎么躲
妇人见两新人迟迟不动手,更把托盘凑近。
张珏心一横,突然抬手,“咣当”一声,托盘被他掀翻,酒洒不说,杯子都摔成碎片。
新房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了,新郎这是发的什么脾气
张珏立刻道:“夫人都说不喝了,何必强人所难婚礼图的是喜庆,勉强为之,不是闹得不愉快”
房内的人此刻无不觉得尴尬,这是真要闹得不愉快了。
主持仪式的妇人反应快,笑嘻嘻道:“婚礼都没行完,就知道心疼夫人了真是好男子,新娘好福气以后你们一定恩爱白头恭喜两位,恭喜”妇人说着收拾了地上碎片,也不再催喝酒,进行下面的仪式。
“怎可以不喝喜酒呢”
本来当此事已过,却怎料又有人叫喊起来。人群中挤出个中年妇人,“哎哟荆娘,还记得我吗我是舅娘”
张珏觉得此女面熟,听她自称舅娘,立刻想起来,这不就是冯氏吗
冯氏是邹明德的弟妻,当年马氏及其夫邹明诚企图趁邹明德丧子之际,侵占邹明德的家产,后来其夫邹明诚意外身亡,便没得逞,却让张珏惹了牢狱之灾。此事后,两家人便不再往来,张珏都忘了邹家还有这么个亲戚时,她居然又出现了。
“二舅娘,你怎么来了”郭荆娘对她的出现也挺惊讶,并把目光投向邹明德。
邹明德立刻表示冤枉,他没请冯氏,冯氏自己来的。
“荆娘大婚,我这个长辈怎能不来眨眼都过了这些年,荆娘终嫁得如意郎君。”冯氏眉开眼笑,把目光定在了张珏身上,“这位张统制当年来到我们家,我就看出他前途无量,是个非凡人物。这才几年,就做上统制官,荆娘好福气,邹家能与张统制结缘,那是前世修来的福”
张珏没有搭她的话,这女人无非见他做了官,想来攀附罢了。想当年,她指认他是杀夫凶手,告到成都去,可没说他前途无量。
“我说冯舅娘,我们张君玉哥哥能有今天,还多亏了你。当年要不是你,他哪有从军机会以后做了都统制、制置使,都不会忘记你冯舅娘”王虎讥讽道。
冯氏知道他说的什么,表情立刻变得尴尬,不过冯氏是何等人物,有脸来赴宴,还怕被耻笑
“协儿协儿快过来,见过你表姐、表姐夫”冯氏从人群中拉出个年轻男子。
年轻人很不乐意的样子,没有拜见,只把头低着。
不等旁人问,冯氏就介绍起来,“这是我儿子协儿啊以前本打算过继给大哥的”
“都长成大人了”邹明德想起往事感叹。
“协儿,给大伯见礼”冯氏催道。年轻人依然很不情愿,但这次躬了躬身子。
冯氏抚着儿子的背道:“是呀,都长成大人了,可还成不了家。我看着急呢”
“怎么回事给他说媒了吗”邹明德问。
冯氏感慨道:“我到是想,可是呀自从我那老头子列弛后,我们家一落千丈,别人家都嫌我们穷,不愿把女儿嫁来不我不是来要钱的”冯氏对着邹明德和郭荆娘、张珏笑,“我就是想给协儿找份差事,他吃上俸禄,这辈子就不愁了。自然有姑娘愿嫁来。”
冯氏卑微谗笑。
张珏根本不待见此人,连正眼都不瞧一眼。
“以后再说吧舅娘,正行仪式呢”郭荆娘提醒道。
“是啊等明日再说,别耽误了人家小夫妻的好时辰。你们母子既然到了,就先住下,协儿的事会解决的。”邹明德也催她退下。
冯氏高兴,“怪我,怪我,太心急了,把他们两口子都耽误了给两位陪了不是我就走”冯氏乐呵呵倒上了酒。
“这一杯敬张统制,以后我家协儿就拜找张统制多提携”冯氏向张珏敬酒。
说了半天,还是要喝酒再说他还没答应提携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邹协,冯氏这就替他当众宣布了
张珏不接酒杯,场面有些冷。不管有多大的仇,冯氏毕竟是长辈,笑脸挂着,不接她敬的酒,有些说不过去,不明他们之间恩怨的宾客议论不止。而张珏不喝此酒,不仅因为往事,更为现实难题。
“夫君已经喝了不少,这一杯我替夫君吧”郭荆娘接下酒杯。
“新娘不是不能喝吗”之前被拒的妇人犯嘀咕。
郭荆娘管不了那么多了,抢先把冯氏敬的酒饮尽,懒得听别人怎么说。
张珏见她这样,内心又是深叹。
王虎看准时机,赶紧带头起哄,赶冯氏母子出去。冯氏哪好意思再赖着不走,拉了儿子退回人群。
主持仪式的妇人进行完剩下的步骤,她们也不留下了,吹了灯,开始驱赶洞房里的宾客。客人们欢喜退出房,他们不急着散,酒还没喝够,接下来继续喝。
可这时,却听前院传来马嘶之声。
第326章军情
众宾客回到前院,见得一名士兵风尘仆仆牵马进寨。
张珏手下有兵,兵卒来赶宴没什么稀奇。见他才到,众人还笑他来晚了,只能吃剩饭。
士兵却不理他们的笑话,直往里走。“张统制在哪里”边走边问。
这情景明显不知寨里正发生的事,再见兵卒神情严肃,宾客们也不笑了。
“为公事”王虎上前挡住路。
“是。”士兵对着大汉起了胆怯,无缘无故拦路,像个强盗,“快带我去见张统制吧我有要事。”
“为公事就明天再说明天还别早了,晚些时候再来”王虎边说,边不耐烦地赶人。
士兵被他逼得后退,但仍不放弃,试图向前,“我是制司信使你敢拦我”
“拦你又怎么样”王虎才不服他是什么人,“没看见红灯笼挂着,酒席还没撤吗张统制今日大婚,别来坏人好事天大的事,都得给老子搁着”
“你耽误了军情,你担待得起”士兵指着王虎,气得结巴。
“我看也不是什么紧急军情不然你该拔刀斩我了”王虎轻蔑笑道。
“王寨主,真是制司来的,还是放他过去吧真有什么耽搁,你不怕,我们还怕”知县劝道。
其他人也纷纷劝,现在张珏应还没睡,让信使进去。张珏若真睡屯,再想办法。
王虎从军多年,自然知道军情耽误不得,但又希望张珏免于打扰,挨不过众人劝说,甩手放信使过去。
gu903();新房内,张珏和郭荆娘仍端坐床沿。屋里没点灯,只能凭借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视物。郭荆娘动了,她侧身解开结在一起的发丝。张珏也微侧身,看着她摸索发结的位置,寻找同心结的结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