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至今未受兵祸之害,百姓担惊受怕一段时日后,因未感实质威胁而渐恢复日常生活。城门敞开,行人络绎不绝,进城出城的人顺着弯蜿大道,队列如蛇。
一路上,众人都念着该去哪投军。任由有司分配,他们可不愿意,况且有张珏在,张珏虽早没履行自己的职务,但他的统制之职还挂着名,以他的身份给几个小兵自由择军,还是可以的。张珏难得开怀笑了,解了心理包袱,心情极好。他早有打算,当然要上最前线去,最好是蒙古主力所在的成都府路。
身后的行人起了惊慌,哒哒马蹄声传来,张珏和同伴们也靠了路边。军马疾驰过,想来又是前方急报,张珏已经见惯不惊。
进入城内,张珏带着大伙去找知府,经几次接触,这个知府感觉还是很好说话的。之所以找他,是为了安排恢复职责的事宜,本来这事该找制司,可成都陷落,陈隆之身死,四川已经没有制司了,张珏不知该找谁,只好去烦知府。
见到重庆知府,说了来意。一方父母官为张珏能重新为国效力感到高兴,但另一方面,又面代欣喜之色宣布道:“你们用不着上战场了,刚得到消息,蒙古已经撤军。”
第280章夜雨
蒙古已经撤军张珏简直不敢相信,这次南侵刚有进展,怎么就突然撤了军
“传闻蒙古大汗窝阔台病死,这大概是撤军原因吧”知府道。
张珏对蒙古大汗怎么了并不关心,他在这一瞬想到了很多事,以后会怎么样,自己该怎么办
消息很快得到证实,窝阔台确实病死了,阔端赶着回去奔丧,更要忙着抢夺汗位,这场短暂的进军暂时作罢。
窝阔台是谁,大部分百姓连这个名字都闻所未闻,却都为他的死庆祝起来。
王虎迫不急待地开启酒坛,先嗅了口酒香,陶醉享受了气息。“来来来都满上”他围着桌子给每个人倒酒。
“彭制置能喝酒吧”
“不忌。”彭大雅淡淡道。他这身体垮得厉害,却不是因为伤病,再加上体内有御水珠的作用,根本不会醉。
王虎就此给他满上了。到了张珏和上官夔身旁,大汉掂着酒坛,嘿嘿笑道:“就不用给你们满上了,真是可惜啊”
“如此你可以多喝两碗,岂不顺了你的意”上官夔笑对。
张珏讥道:“其实刚才他问大哥能不能喝酒时,想的就是不要喝,如此他可以多喝三人份。可惜,大哥看破了他的阴谋。”
“多喝三人的,还不醉死我,我哪有这么贪张君玉跟我有仇,就会陷害我”王虎可不同意他的说法。
房间内都是笑声。
走了一圈,酒都满上了。
“虽然我们又被抢杀,不过蒙鞑子也死了个大汗,还是有值得庆祝的理由。以后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宋专克他们大汗,只要他敢发兵,就克死他”王虎端起酒碗。
大家举碗同饮。
“诸位施主,这是”窗边突然立着个小和尚,趴窗望屋里。
“哎呀我们又不是和尚,小子不要管”王虎驱赶小和尚。边赶边把手里酒喝光,要是住持过来,那就喝不成了。
老和尚没有过来,似乎很能体谅他们的心情,睁一只眼闭一只。
黄昏的金光射进寺庙,宁静的院内,枯木盘根错节,映在霞光下,弯曲的树技似天空的裂纹。黑云从天边移动而来,使黑暗来临得更早。这个季节几乎每天如此,黑云只在夜晚降临,然后会下起夜雨,天亮时就又是晴天。
寺院大门进来不少挑担子的力夫,要在寺中借宿。其实此处距重庆城已经不远,赶快些完全可以在天黑前进城,但怕的不是误了关城门的时辰,而是担心途中遇雨,淋湿了货物。
不多时,雨就下了起来。天也全黑了,看不见雨落,却听得见滴滴答答落在树叶和地面的声音。酒席已经散去,王虎几个喝得东倒西歪,被小和尚厌恶地扶回了房。水无涟和几个没喝醉的随从收拾着桌面。
张珏想要帮忙,可那些剩菜剩汤有水份,水无涟也不让他碰。他坐于窗前,听着雨声。
“君玉。”彭大雅到了他身边。
“大哥什么事”张珏看他愁容不减,问道。
彭大雅说道:“四川这边已经没什么事,过两天我便要启程,回鄱阳老家。君玉,以后你有何打算”
张珏怔怔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其实也挺着难,他想说跟着彭大雅一块去鄱阳县,水冲星的杀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夫妻,他想跟着以便保护。但也知,彭大雅必不会同意。于是思考着该怎么说。
思索间,彭大雅又说话了,“不久后,朝廷一定会派来新的制置使,不管是什么人,与他好好相处。”
“我为什么要与他好好相处”张珏任性道。彭大雅言下之意,就是要他留在四川了。
“难道你不是他的部属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决定要与他作对,你堵的什么气”彭大雅笑他的傻气。
“我不会做谁的部属。”张珏真堵气了,“本来想与大哥同行,看来我还是回名山县吧在那里,我也许会过上平静的隐居生活。”
彭大雅轻合上眼皮,惆怅道:“如此也好。”
张珏有些难舍,这次分别,就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窗外,雨一直下,房内除了水无涟收拾碗碟时发出生清脆瓷器碰倒声,再无他声。
很快屋里也没人了,彭大雅和水无涟回了卧室,张珏也回到自己房中。安静的寺庙会使满心烦恼的人深陷睏意,张珏听着雨声,努力睁眼,而最后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沉下了意识。
再睁眼时,天已微亮,雨不知在什么时辰停止的,地面还很湿,树叶滴着晶莹的水珠,凉风阵阵,透过窗户缝隙吹进屋内。
听着外面有人说话,张珏也立刻起了床。寺里的僧人和住客已在吃早饭,张珏不用吃,便在院里活动。
敞开的寺门外又进来一拨人,虽然是大清早,但有外人来不奇怪,许多虔诚的香客有抢上头柱香的习俗。但这次进来的却不是善男信女,张珏看到他们着的大红公服,其中一个是重庆知府,另几个不是官员就官差。看知府边走边不时回看身后的另一个官员,如在给他引路,张珏隐约有种来者不善感。
“张统制。”知府迎面走来,向他打招呼。“彭制置呢”知府小声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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