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慧心剑侠,你已被这四个字埋葬了”
中午大家的议论中,她只对他说了这一句话,却足以湮没他耳中任何其他的声音。
“在掌心”孙瑾瑜轻呼了一口气,“我的掌心布满伤痕和老茧,而你的,没有阳明先生的,也没有”
孙瑾瑜并没给徐爱辩解的机会:“是,我承认你学武很有天赋,悟性奇高,你的机缘也很好,打狗棒法和群星陨落都是一等的功夫,睡罗汉拳更是一等中的一等;这些日子以来,你的武功在不断进步,现在洞外的那些人除了绵枪以外,单打独斗没人是你对手,你成为一流高手指日可待:这些我都能看到。但是,你却有个巨大的软肋,经验你没经验就这一点,我就不能把大家、把霏霏的性命交给你”
“经验我已经不是那个只敢躲在树上放暗器的小子了我没经验你去看看外面多少人死在我的飞石、竹棒之下”竭力忍受着孙瑾瑜“咆哮”的徐爱,突然抢过孙瑾瑜手中的酒,猛饮了一口,仗着酒劲红着眼冲孙瑾瑜吼道:“半年以前我还只是个想靠读书出人头地的举子,与武功、与江湖半点不沾边,可这两个月来我杀的人比我在菜市口看过的砍头的人还多我容易吗我你知不知道我为练武牺牲了多少,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我换班休息的片刻里我还在为明年的会试读书我压根不喜欢练武,更厌恶杀人,但是每天早课、午课、晚课我还是不停的练功,一遇上敌人我还是挺身直上,我为了什么还不就为了有实力能保护我敬的与我爱的人不被伤害吗可你现在却这样侮辱我”
徐爱一把将手中的酒埕摔在了地上,埕中腊酒那浑浊醇美的酒液飞溅到徐爱腿上的伤口,徐爱禁不住咧了咧嘴。疼得吸了一口冷气,徐爱的情绪也渐渐趋于平静:“你身上流血的地方是伤口,那我身上这些是什么不知道这些算不算孙少侠您所说的经验要是不算,我再出去让他们扎俩口子,行不”
“哼”孙瑾瑜笑了,气笑的。
没有了酒,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连他的人带他的话。
“我说的经验不是你打架的经验,而是你行走江湖、处事待人的经验江湖经验和阅历的重要性丝毫不弱于武功。你知道江湖上多少大侠死在暗箭诡计之下你了解他们会用出什么样的欺诈方法你能看透江湖中无孔不入的骗术别说是我,就是外面被你杀死的那些人,他们的江湖经验都比你丰富”
颇显醉态的徐爱竖起食指在孙瑾瑜面前虚晃两下,打断道:“停,停别说了我知道孙少侠您自幼行走江湖,见多识广、阅历过人,您的话我服,我打心眼里,服不过,我就是想问一句,既然江湖经验那么重要,既然外面那些人都是那么有经验的厉害角色,那为什么他们死在了我这个没什么经验的雏儿手里为什么让我来告诉你,因为是你孙瑾瑜说他们很厉害,所以他们就厉害啰谁让您是誉满江湖的慧心剑侠,您的话当然就是金玉良言,就是金科玉律”
“啪”
孙瑾瑜眼中的怒火突然消散,目光中充斥着愧意与些许惊慌。
“呵呵哈哈哈哈”擦去嘴角鲜血的徐爱不怒反笑。脸上的红印不但没让他退缩,反而让他心生争斗之意。
遇到这种情况,“威武不能屈”的汉代大儒应该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反抗,地位尊崇、言者无罪的宋朝名儒或许会不屑与此粗鄙之辈为伍、挥袖而去,极善八股文章的当代儒生恐怕就只会忍气吞声了吧
没错,徐爱是一位儒者,当朝八股取士制度下的儒生。
但他却有点与众不同,因为他是誓与诸葛比高低的王守仁的学生,是身负丐帮绝顶武学的江湖新秀,是在连日激战中激发了血性的热血男儿于是他选择了
“罗汉盘卧”
还处在愧疚中的孙瑾瑜,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徐爱此时会突然发难。忽然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睡罗汉拳”中精妙拳招的袭击,孙瑾瑜只能依靠本能身体后仰、躲开了砸向两侧腰眼的重拳,却怎么也避不开下盘突如其来的连环踢。
孙瑾瑜的下盘再稳健,在此连环重击下,孙瑾瑜也不得不踉跄几步。
孙瑾瑜尚未站定,没打算放过他的徐爱却已开始穷追猛打:“罗汉倒挂孙瑾瑜,我终于明白今天霏霏妹子那话的含义了,你是真的变了你变得自傲自大,变得恣意妄为今天我替霏霏妹子打醒你罗汉小憩”
酒意涌上头来的孙瑾瑜也不再客气:“就凭你还早得很呢”
正文第三十章洞内夜战上
“大人,您来了”
“绵枪”冲着眼前这名“覆面飞鹰”中代号为“二号”的成员只是轻哼一声以作答复。
“今天有什么情况吗”上官灵还是很负责任的。
“有就在一个时辰前,孙瑾瑜杀伤数十青龙教众突围而出。九号、二十五号、四十九号和五十号出手拦截,被他所伤,恐不能参与今晚行动当然,我们也将其射伤,至少大概可能射中了三四箭”看着“绵枪”不善的目光,二号急忙加上了最后一句。
“绵枪大人,我看孙瑾瑜八成是外出求援,咱们最好速战速决,您意下如何”上官灵向“绵枪”抱拳道。
“绵枪”接过手下敬上的香茗,品了几口,在原地来回转了几圈。好半晌后,摆够排场的他已经思虑周全般自信地宣布道:“全体歇息一刻钟,一刻钟后随本大人冲杀”
“老师,今天我太冲动了。”徐爱抱着孙瑾瑜为他做的竹棒,垂首低语道。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腰佩铁剑的王守仁静静的看着洞外的连天衰草,眸子中空灵明净,仿若无物。
“难道不是吗还是说您认为错的是瑾瑜兄”
王守仁并未直接答复,只是指着洞外,问道:“敌匪何人也”
徐爱被这天马行空的一问弄得茫然无措,思索良久,想不出王守仁此问有何深意,只能试探道:“是毒龙教和西厂的贼人”
王守仁点点头:“然也。”
“答案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徐爱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守仁开口说道:“人情世故、是非对错其实也是这么简单你认为对了就对了,你觉得错了就错了。每个人的评判标准皆有不同罢了。”
“老师,那以您的标准来看此事呢”
“你和瑾瑜都对,也都错。少年成名、心生骄恣乃人之常性,但瑾瑜能一直恪守自己的原则底线,从不仗己之能凌虐、侮辱他人,已是难得,偶而不经意间言语伤人,无可厚非;你武功初成,自然想获得别人尤其是行家的重视和赞扬,却没能被认可,少年脾性一发作,难免心生不满、出言无状,虽无礼,亦足可谅解。汝二人之争斗乃是源于人性中的瑕疵,并无绝对的对错之别。”王守仁顿了顿,又言道:“人性之善恶,古之大贤为之久争不下。吾谓之: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天地虽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虽凡夫俗子,皆可为圣贤。”
“您是说,我和瑾瑜兄皆是心地良善之人,本身并无错处,行为之过不过是心中偶生恶念”
王守仁笑道:“就像这漫山遍野的毒龙教众一样,他们是山中的贼,而你心意中那一闪即逝的恶念邪欲,便是你心中之贼。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啊”
徐爱顺着王守仁的目光望去,只见风聚云散、月动星移,面孔上不由的浮现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孙瑾瑜独自躲在山坳里拔箭疗伤,形影不离的湛卢剑就靠在他的腿边,他需要用它来剜箭头。
天色已晚,现在去求援莫说见不到邢指挥使,就算见到他也不大可能在夜间发兵,因此从洞内逃出的孙瑾瑜“心安理得”的留在此处养伤。
“啊嘶”低吼一声,拔出了位于背上的最后一支箭,孙瑾瑜不禁有些惆怅位于背上的箭伤怎么涂抹金疮药啊
盘腿打坐,调理内息,孙瑾瑜一边疗伤,一边心中感慨:倒霉要不是为了擒住徐爱耗费太多内力,我何至于阴沟翻船、被西厂番子射中啊咳最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像霏霏说的那样我真的变了变得可恶,变得骄横,变得不招人待见会不会是徐爱、守让他们不可能孙瑾瑜啊孙瑾瑜,一两个人批评你或许是妒忌,这么多人说你的不是总不能全都是在诋毁你吧怎么办回去道歉可我到底做错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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