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皇帝啜了一口茶,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走到了中年太监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那太监见此手势,再拜了两拜,才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
“刘爱卿,你放心,朕岂是是非不分之人朕才登基几个月,朝中的阁老们就不停的向朕要权,动不动就拿先皇压朕,真是一群坏人朕看得明明白白,庙堂之上只有爱卿你和张永爱卿等人才是真心对朕之人朕是绝不会让爱卿你受委屈的”
小皇帝正说着,那中年太监再次兀然跪倒,又是三稽首,口呼“圣上英明”。
小皇帝一听这话顿时笑逐颜开,翻身在书案上取了一道刚写好的圣旨,递于中年太监。中年太监双手接过后举在头顶,又是三拜。
“爱卿,平身吧明个早朝朕就不去了,你自行代朕宣旨吧对了,豹房里的玩意儿和乐伎早就不新鲜了,该换一茬儿了”小皇帝说完又打个哈欠。
中年太监一边领旨谢恩、站了起来,一边偷瞄了小皇帝一眼,见其睡意朦胧,便小声地叮嘱道:“皇上,您要保重龙体,早早休息啊”
小皇帝的脸色阴沉了三分,眸子中却多出几分暖意。
见小皇帝挥手示意自己退下,中年太监告了声退,趋步后退至门边后,方才转身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的大门吱哟吱哟的关闭了。门外的中年太监也学着小皇帝伸了个懒腰,志得意满的笑了笑,再也见不到半分敬畏之态和谨慎之姿。门内的小皇帝重新爬上了龙椅,饮了一口茶水,喃喃道:“刘健、谢迁啊,就算你们学刘瑾那样贪财聚敛、飞扬跋扈,朕都能容忍你们,毕竟人无完人。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想方设法的总揽朝政,朕虽年幼却不是你们可以肆意欺凌的”小皇帝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头顶那鎏金雕梁、碧瓦朱甍,轻声叹曰:“父皇,你说得对你给儿臣留下的这一群人确实是朝廷栋梁,可儿臣就是不敢放心的用啊”
“唉,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儿啊”
“昨个朝会上发生的大事啊”
“能没听说吗内阁首辅刘健老大人和次辅谢迁老大人同时致仕,这么大的事儿恐怕现在都传遍京城了吧”
“唉,阉宦当道啊两位老大人不就不就弹劾了刘瑾那阉贼嘛现在这阉贼不但没倒台,反而奉敕令执掌东厂,还重建了西厂和内行厂,这下子天下官民都得咳”
“嘘连两位阁老那样的大人物都遭了秧,你我这样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吏跟着瞎掺合什么啊喝酒,喝酒”
“对,对,对莫谈国事喝酒喝酒”
“简直是自毁长城哼我早就说十五岁的小毛孩子不能当皇帝,你们还不信你们看看,这才几天他就干出这样的事来”一个满脸髯须的雄伟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边拍桌子边愤概的说道。
“嗯,叔父说得有理但不知您的意思是”大堂左侧的一排座椅中,一个白面微须、衣着极为华贵的狼顾鸢视之人面带浅笑地问道。
“我的意思我哪有什么意思别老看我,维护咱们朱家的万代江山,在座的人人有责”髯须男子不满的冷哼道。
“您是大家的长辈嘛”白面男子恭敬地对答道。
“少来虽说本王辈分高,可你们当中不乏年纪比本王大的,身为长者这个节骨眼更应该挑起担子来该死谏就死谏,该清君侧就清君侧”
“清君侧叔公,您才刚过不惑之年,不至于这么快就老糊涂了吧虽说您是当今圣上的曾叔公,可您言辞举止间也不该这么肆无忌惮吧”右侧的某个座椅上,一个俊朗脱俗、貌赛潘安的慵懒青年夸张的叫道。
“好好你就当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吧哼哼小四你是先皇的亲弟弟,与先皇和当今圣上的关系比我们这些旁支都近,引导圣上走上正途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髯须男子拍案而起,冲着慵懒青年一瞪眼,转身挥袖进了内堂。
主走客散,大堂中的众多王爷纷纷拱手告辞,相继走出了大堂。
慵懒青年并没着急离开,只是又细细品味了一番手中茶杯里的贡品碧螺春。白面男子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四侄儿哥哥,我也看好你哦”因为年纪比慵懒青年小三岁,辈分却比他高出一辈,因此白面男子习惯称呼这名慵懒青年为“四侄儿哥哥”。
慵懒青年一摸鼻梁,苦笑道:“我可没那本事,我看我还是开我的山庄、挣我的钱去吧”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禀主公,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对目标们下手”
“记住,一定要斩草除根、毁尸灭迹,切莫留下半点线索”
“可是如此一来如何将这些事推到刘瑾头上,进而铲除掉这个屡次破坏咱们好事的奸贼”
“哼,一来,这些人都是这次倒刘运动中地方上联名弹劾他的人,只有他刘瑾才有杀人动机;二者,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是他刘瑾做的试想天下间除了他所执掌的三厂外,还有哪个势力能同时杀害那么多朝廷命官,而不留下丝毫痕迹”
“属下明白了请主公放心,属下们一定将这次行动圆满完成”
如日中天的大明王朝在不知不觉中暗流涌动,不知为何,远离庙堂的江湖也掀开了风波四起的新篇章
正文第一章出师闻噩耗
“做出你拿到的题目,三炷香内交卷。”手持戒尺的华服清癯长者面无表情的厉声说道。这是继君子六艺、武学后的最后一场考试了。亭内三十六人俱展开面前的试卷,而后无不提笔疾书。
李纯钧看着“志士仁人”的题目笑了,这个题目早在八年前他就见过,八年前他的父亲就是凭借这个题目,以一手华美的八股文高中进士,继而仕途得意,直至三年前官至山东按察使司使的高位,他又如何能不会
但他并未“抄袭”父亲的文章,只是按照自己的见解,提笔飞书。
三炷香后,亭内的三十六人一齐起身向监考官一拜,而后退身出门。方出门,李纯钧就听到身后大师兄的叹息声“哎,又要多待七年了”
这三十六人的大师兄赵化今年已经三十四岁,自打十三岁入门,在本门已经待了整整三届,本门武艺已不在除了掌门外任意一位师父之下,虽号称“朝圣殿”第二高手,但因文章极差从不被允许出师,致使二十一年未曾下山,至今江湖仍无人知晓这位本门高手的存在。
李纯钧转过头来,对赵化笑笑:“大师兄,小弟这次若侥幸能出师,这七年来小弟所做的笔记便全送给大师兄,如何”赵化摸摸了脑袋,对着这位极得老师欢心的师弟,笑道:“罢了吧,我这辈子都出不了师了,看来本门下一届收人,又只能收三十五个了。”李纯钧一脸无奈:“大师兄,你的武学天资连掌门都赞叹不已,若你能拿出练武三成的时间来修文,这文章是一定写的好的”“哎,”赵化叹了口气,突然又来了精神,“明天你或许就要下山了,以后再也不能与你比武了,趁天色还早,走,与我打一回吧”在本届的三十六名弟子中,李纯钧是唯一能和赵化拆招过百的“小高手”,因而颇得赵化欣赏。惊愕于大师兄态度转变之快的李纯钧还是答应了大师兄的请求,明天,或许他就可以踏入他向往已久的江湖,而武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能得到大师兄的再次指点,能积累更多的实战经验,说不定会对自己武艺的提升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次日,本届可出师的弟子聚集在出云阁内,平时教导大家武艺、文学和君子六艺的师长们都早早来到,久未露面的大长老、劝学堂知堂包长老也端坐阁内。李纯钧看看身边兴高采烈的三十四位同门,就知道大师兄又要再念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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