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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飞羽 晴川墨页 2408 字 2023-10-11

他面目俊秀,举手投足间像是习武之人,因问道:“敢问尊姓大名”居士道:“贱名不足与道,自号枣林居士,听客人口音,像是苏杭一带人。”曹羽道:“在下杭州人氏。听慧觉大师说居士修行非凡,没想到竟是位青年才俊。”居士拱手道:“客人过奖。”

二人聊了一会,曹羽听他虽打着京畿本地乡谈,口音中却带有三分万林的川西味儿,又见其容貌越看越像万林,当即问道:“居士年纪轻轻,惊才艳艳,正是大有可为之时,为何起了遁入空门之念”居士道:“客人谬赞,在下资质愚钝,何来惊才艳艳当年少不更事,风流意气,以致铸下大错,悔之莫及,故而诵经修行,以赎罪孽。”

曹羽道:“在下瞧居士有一身高超武艺,若能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到时将功补过,自可消除罪愆,岂不好过青灯古佛,虚度光阴”居士惊道:“尊驾到底是何人”曹羽起身道:“在下是万林好友,万兄,你可知令堂大人两年前因你而病数月,至今仍在休养你可知冷姑娘因你痴痴傻傻你可知令兄嫂为寻你仍在四处奔波眼前人你不知珍惜,躲在这里做什么”曹羽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声色俱厉,说完他举右手摸了摸自己脑门,似乎惊异于自己激昂过头。

居士盘着腿、扬着脸听他吼完,慢慢站起身,向曹羽抱拳道:“在下正是万冲,曹兄肺腑之言,当真是醍醐灌顶,明日在下就回川西,探望我爹娘。”曹羽未料到自己这一阵吼如此管用,他稍微理了理情绪才道:“先去阳武“黄沙帮”总舵吧,令兄令嫂多半还在那里,冷姑娘被其父领家去了。”万冲道:“晓得了,多谢曹兄,曹兄是特意来寻在下的么”曹羽道:“不是,我们路过此地,避雨来到这寺中,方才我听你口音像是川蜀人氏,又见你长相与万大哥有几分像,故而断定是你。”原来,万冲跳崖后被人救起,虽未死成,却也万念俱灰,因见此处僻静,便隐姓埋名,在此做起了居士。

二人说了些过往之事,曹羽见他谈吐比乃兄文雅许多,性情也十分随和,颇有些书生气质,心想,如此人物,却动手杀了李朝阳全家妇孺老幼,可见人若是被逼迫得紧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聊了个把时辰,曹羽道了声叨扰,告辞出来,觉着烦闷之情稍解,抬头见乌云尽散,星光满天。回到房中,到白静羽床前站了站,才去枕着蒲团席地而睡。

第一百九十三章。父母之心

睡梦中,曹羽被晨钟惊醒,他翻身起来,见白静羽正注视着自己,走过去握起她的手道:“感觉如何”白静羽道:“心里只是空,浑身只是乏力。”曹羽扶她起来,帮她梳洗完,搀着她出去,同杨旻夫妇在寺中走了一圈,曹羽向众人说了万冲之事,白静羽笑道:“人家刚修行入定,却被你生生吼醒。”曹羽道:“那是他尘缘未了。”杨旻道:“若按律法,万冲罪不可赦。”雨晴道:“江湖上惩奸除恶讲的是善与恶,万冲本是善人,被人迫害至深而作恶,情有可原。”杨旻对她笑了笑道:“这等善恶之念,正是江湖上快意恩仇、无法无天之因由。”

用早斋时,慧觉大师道:“红枣居士今日一大早辞别贫僧,出寺去了。”白静羽道:“大师没问他为何”慧觉大师道:“又何必问”

用把斋饭,辞别慧觉,离了红枣寺,众人飞速南奔,天黑后到达淮宁府宛丘。白家人见小主回来,奔走相告,王又敏领着张五多、万里云等家人慌慌张张出来迎接,那“淮西五杰”竟然也在其中,还特意向曹羽、杨旻、雨晴见了礼。看到白静羽受伤,大伙十分诧异,纷纷问是谁下的毒手待听说是赵霁昉时,个个嗔目结舌,面面相觑,王又敏道:“只要姑娘点点头,属下们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正聒噪间,白静羽的父母,白夔和庄夫人也来到了前院,见到女儿如此,庄夫人赶忙上前,拉起白静羽手臂,瞅着她的脸哭着向白夔道:“相公,你看咱宝贝女儿受哩啥罪羽儿,你哪里不舒服快跟娘说,王管家,快去请太医。”王又敏应声奔了出去。白夔道:“真是赵霁昉那混小子伤的你”白静羽点了点头,白夔道:“赶明日我去赵家给你出气。”庄夫人道:“对,打这没教养的狂孩子一顿,替你出气”

夫妇二人从曹羽手中接过白静羽,走在前面,白夔一口一个混账地骂赵霁昉,庄夫人则看着白静羽道:“你看瘦哩,皮包骨头了。快去跟马大嫂说,教她做好吃哩、熬参汤”一个小厮“哎”了一声,风也似的去了。白静羽道:“爹、娘,不必大惊小怪。”庄夫人道:“你气力不够,别说话。”

到了花厅内,白静羽一一指着曹羽、杨旻、雨晴向父母说了三人名讳,行完礼分宾主坐下,白夔和庄夫人早就看出女儿与曹羽关系不寻常,庄夫人劈头就问曹羽:“那臭小子伤她,你为何不护着连未来老婆都护不住,咋中”曹羽尚未说话,白静羽红着脸就替他辩解道:“娘,不可这么说羽哥当时我与赵霁昉,在联手打人家,你教人家怎么护若不是人家一路照料,我早就被埋在地下了。”

庄夫人道:“女儿你别急,俺也就说说而已。”白夔道:“那你就少说两句”接着又向曹羽道:“贤侄,羽儿端的是如何被打伤的”曹羽简单将赵霁昉袭击白静羽的前后情形说了,又起身抱拳躬身道:“此事毕竟因晚辈而起,敬请前辈和夫人责罚。”庄夫人道:“哎,还真怨你,你要是老老实实跟着俺女儿,就不会有这事。”曹羽低头道:“夫人责怪的是。”白静羽道:“羽哥,不怪你,你别兜拦,娘,你要是还这么跟羽哥说话,我就不理你。”

正说着,太医被王又敏请来,先问病情,而后把脉,良久,左右寸、尺脉都看罢,那太医低头沉吟片刻,向白夔道:“心脉损而至血不养心,中气匮乏,故而有此结代脉状,心火弱而肺金侮之,因此气短而喘,是为喘证,张仲景伤寒杂病论曰:脉结促,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学生就照这个方子抓药,先服下试试,若不成,再行加减。”

白夔道:“太医,小女这伤,你可有把握治好”太医道:“学生目下不敢担保,须得瞧瞧服药后情形再说。”王又敏付了药资,跟太医回去抓药。庄夫人道:“这太医说话也没个准,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白夔道:“急也无用,天色不早,先用饭。”

小厮碰出酒菜,满满摆了一桌,庄夫人不停往白静羽碗中夹菜,又热情地请三位客人品尝各色菜肴,白夔酒量甚大,一杯接着一杯地敬众人喝。白静羽勉强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了,庄夫人见了,好一顿劝,终是颗粒不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