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热闹不起来么”
李青山道:“我李青山是个泥腿子,性子直,说错了话尚书莫见怪,尊驾虽是朝廷大员,可我还是要说,官府说话咱能信么前两年说要减渔民的过秤税,而今如何非但一钱没减,反而涨了三钱,闹得渔民每空欢喜一场,这州衙门西迁之事,说了数年,还不是纹丝未动”
陆尚书干咳一声道:“那你想如何”
李青山道:“要么把城北的地分一半给青龙帮,要么调换调换酒楼。”
陆尚书沉思一下,向孙铁杆道:“孙铁杆,祥瑞酒楼归你,运昌酒楼归青龙帮。”
孙铁杆听了,猛地站起身,却又缓缓坐下道:“陆尚书,你看这,这,我黑虎帮的日子可也不好过”
陆尚书一摆手道:“莫要废话,就这么定了,你孙铁杆没少发横财,少他妈在我面前哭穷。”
孙铁杆口中道:“好,好,一切听尚书的。”眼睛却满含怨恨,瞪着李青山,李青山只装作没看见。
待“青龙帮”、“黑虎帮”、“快乐门”三家吵吵闹闹划分罢当铺,陆尚书道:“都议妥了吧好,咱们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扭头对身后那女子道:“如月,请取文房四宝来。”女子“是”了一声,吴语轻软,众人听在耳中,说不出的受用。
须臾,笔墨纸砚呈上,陆尚书道:“你们几个,除了贾老大外,个个目不识丁,只好由老子献丑挥笔。”
这陆尚书还真不含糊,边写边念,顷刻间一纸契约便草拟完毕,见其他三人均无异议,又誊写三份,而后,拿着纸和笔走到曹羽身旁道:“曹公子,你是见证人,请先签字画押。”
曹羽看那契约文笔流畅,字书潇洒,心中不禁叹道:“这陆尚书竟是个满腹才学之人,行事却如此奸滑,真可惜了。”
提起笔来,一挥而就,陆尚书在旁边赞道:“想不到曹公子竟精通书法,这两个字写得飘逸奔放,常言道字如其人,曹公子必非池中之物,哈哈哈哈。”
曹羽谦道:“尚书谬赞。”
随后,陆尚书、贾老大各自龙飞凤舞,花了个押,孙铁杆抓起毛笔,咬着嘴唇,歪歪斜斜署了自己名字,李青山只写了个李字,而后按了个手印。
各人把契约折起来收好,陆尚书道:“好,这事了结,后天是个好日子,届时咱每把地量了。哈哈,这年头做好人可真难。”
第三十一章。无意得闻
第一件事了却,陆尚书心中得意,喜滋滋又去斟酒,才发觉酒壶已空,遂到另外桌上寻了把,摇一摇,听得里头响动,点点头回身坐下,众人的异样目光随着他游走,他也混不在意。
一杯酒下肚,他接着道:“咱们商讨这第二件事。前几日连降大雨,竟把洞庭山麓一座无名墓浇了出来,据说这墓内有不少珍宝,孙帮主,你说,是也不是”
孙铁杆哂笑道:“尚书莫要消遣在下,这事在下怎会晓得”
贾老大嘿嘿一笑道:“孙贤弟,用不着假撇清,谁不知道你黑虎帮眼明手快,偷偷摸摸把那墓中宝物搬了个精光。”
听闻此言,众人的眼光齐刷刷聚集到了孙铁杆身上,孙铁杆脸色少变,连摆双手道:“贾老大,这玩笑可开不得,若真如此,我孙铁杆还用腆着脸向人借钱么”
陆尚书哈哈一笑道:“孙帮主,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想必你不会忘记,那夜贵帮弟兄经过铁帽胡同时,丢了一箱宝物,还有三位兄弟被人打伤”
孙铁杆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未等陆尚书说完,便“霍”的一声站起身来,一双眼如铜铃般瞪着陆尚书道:“那人是你”
陆尚书笑而不语,孙铁杆愣了片刻,又慢慢坐下道:“哼,我早该想到,湖州除了你陆尚书外,谁能把穿云腿使得那么出神入化。说吧,想怎样”
陆尚书道:“好说,江湖规矩,见者有份,黑虎帮想独吞那批珍宝,恐怕不合适吧”
孙铁杆一摆手道:“财物已然被分,诸位若想让我帮中兄弟再吐出来,除非把我孙铁杆杀了”说完,猛地端起面前酒杯,往嘴里一倒,胸口起伏不停。眼尖的人都瞧得见,那酒杯原本就是空的。
陆尚书没想到他竟突然如此刚勇,不由微微一愣。曹羽等人心道:“方才看此人对陆尚书卑躬屈膝,还以为这人没有骨气,没想到论及大事却不含糊,怪不得能做这一帮之主。”
陆尚书干笑一声道:“哈哈,没想到孙贤弟还是条血性汉子,对帮中兄弟竟如此义气”
李青山道:“见者有份的规矩是有,可还有一个规矩,叫做谁抢到是谁的,人家黑虎帮既已把财宝咽进了肚里,旁人也无话可说。”
孙铁杆没想到李青山竟然替自己说话,扭头看了看他,贾老大道:“哼,李帮主何时跟孙帮主一个鼻孔出气了也罢,我快乐门也放过这笔横财。不过,还有件事,孙帮主可做得不够光棍。”
孙铁杆道:“甚,甚么事”
贾老大眼睛一瞪道:“还装糊涂秘籍何在”
李青山惊道:“甚么秘籍”
贾老大眯上眼睛道:“这事陆尚书最清楚。”
陆尚书缓缓起身道:“诸位,咱们江南武林有两大世家,想必大伙都听说过”
李青山道:“自然听说过,洪州陈家和杭州曹家,江湖有言云洪州霹雳紫煞手,杭州无影鹤形拳,说得不就是这两家的绝学”
陆尚书道:“没错。”
李青山道:“愿闻其详。”
李青山又转眼看了看孙铁杆,见孙铁杆正盯着面前的酒杯,若有所思。曹羽一听这事与自家有关联,愈加竖起耳朵。
陆尚书又从曹羽桌上扯了条鸡腿,啃一口道:“紫煞手、鹤形拳威震天南,由来已久,这两套绝学经上百年锤炼演化,已然涵盖了内功、掌法、拳法、剑法、刀法诸般武功,包罗万象,神乎其技,因此,紫煞手也已不单单是指掌法,鹤形拳亦然,只不过人们叫惯了口,懒得去改称谓。凭着紫煞手,洪州陈家成为江南武林擎天一柱,到了陈天骄这一代,陈家的名头更是盛极一时,当年的江南第一剑客水益平,与陈天骄未过二十招,便即落败,中原四大家,除长安府赵家圣手飞猿赵远诚与陈天骄打个平手外,其余均甘拜下风,从那以后,陈天骄的名头传遍江湖,加之他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更成为咱们江南武林的一面旗帜。”
gu903();李青山道:“洪州四杰与乃父相比,也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