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董大琛贪滥无厌岂能官逼民反而且,事发后董大琛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妄想仰仗郑家在淮南道的影响压下此事,郑家也是胆大妄为竟想着一手遮天,还真与杨大都督结成一致。得知真相后杨大都督自杀,天刺逆贼又绑架了张指挥使,这才使得魏江涛此逆贼领军出征,终酿成齐安大败,最后还是公子千里奔袭,率领大军一夜破城,粉碎了天刺逆贼的阴谋。”
此刻,万南山望向楚昊宇的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敬佩,继续说道:“公子这次入江南整顿江南吏治,卑职相信公子一定能够还淮南一个朗朗乾坤。”
楚昊宇听懂了万南山的意思,也知道他对这些世家、官员没什么好感,却是自顾一笑,道:“朗朗乾坤莫非南山也在欺本公子。”看万南山的脸色变了下,甚至就要起身行礼,楚昊宇挥手将他喝止,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此乃千古名言,本公子虽有心惩处那些贪官污吏,可查了他们,谁来治理天下,莫非交给那些只知道读圣贤书的书生何况,这天下的繁华,还要依仗江南氏族,本王也只能杀鸡儆猴,让他们心存敬畏罢了。”
听楚昊宇说完,万南山的脸色才缓开不少,抱拳拜道:“公子深明大义,卑职佩服。”稍顿了下,万南山沉声说道:“公子,卑职今日是来向公子请罪的,齐安民变,乃是卑职失察,未能识破天刺逆贼的阴谋,尤其魏江涛此逆贼,竟然葬送数千将士的性命,卑职罪不可赦。”
若非顾忌楚昊宇不愿暴露身份,万南山早就跪下去了,而此刻,深深低下的脑袋似不敢面对楚昊宇的目光。
楚昊宇并没有立即接口,沉默片刻张口说道:“齐安民变,钱家之变,还有渠涧大营的惨案,这三件事一环扣一环,绝非一日之功,想来天刺逆贼布局久已,所差只是个由头,当钱老爷子病危的消息传出,天刺逆贼立即发动,一举震惊天下,只可惜我们没能早日发现,终酿成齐安大败这等惨祸,为今之计,也只能想法补救,只是,”拉长的声音中,楚昊宇直直盯着万南山说道:“鹰卫监视天下,终究要有人为此负责。”
在楚昊宇的注视下,万南山一跪到地,拜道:“卑职愿承担一切罪责,请公子责罚。”
万南山所作所为一下惊住了正在喝茶的老者,一个个都将目光放在万南山身上,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异,不过没有人开口,一个个反而将呼吸压到最低,他们能够猜到年轻公子的身份绝对不凡。
楚昊宇轻点了点头,道:“建文正赶往江都,等他赶到,你便回京领罚吧。”
面对责罚,万南山非但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冲楚昊宇拜了一拜,道:“卑职得令。”
轻嗯了声,楚昊宇挥手说道:“好了,去吧,本公子一个人坐会儿。”
万南山再次冲楚昊宇一拜后起身离去,只是这刻,那些老叟仿佛哑了再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楚昊宇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饮尽一杯清茶后唤道:“掌柜。”
听到楚昊宇的叫喊,掌柜一溜烟跑了过来,颇为恭敬的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呵呵笑了声,楚昊宇张口说道:“这梅子不错,能不能给本公子来一份家里有个小丫头,素来喜欢这个。”
看楚昊宇一脸笑容,说话也和善,掌柜也笑了起来,张口应道:“小事、小事,公子稍等。”话到最后,掌柜一溜烟跑向后院,再回来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个大大的包裹。
拎着包裹,楚昊宇约莫了下重量,笑道:“掌柜实诚,倒叫本公子不好意思了,赏。”说话间,楚昊宇转身离去,然就在此刻,一袭青衣的孙侯走进店铺,将一锭金元宝塞入老掌柜手中,看的老掌柜满脸震惊,只是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已消失不见。
542达成一致
傍晚时分,李怀仁轻车简从来到了郑家老宅。走下马车,望着气势恢宏的郑家大宅,李怀仁却清楚郑家已是日薄西山,只是这刻,李怀仁非但没有任何得意,反倒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郑家乃是淮南道巨无霸的存在,对淮南道的影响较都督府也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因此历任大都督都是想方设法打压郑家,只是收效甚微,而现今,郑家就要在自己手中灭亡,李怀仁更能够借机掌控淮南道,可若有选择,李怀仁更希望背靠七王爷这棵大树。摇摇头,李怀仁抬步走了进去。
已然有下人将李怀仁到来的消息通禀郑慎元,只是听到消息时候,郑慎元竟是愣了片刻,不明白李怀仁究竟何意虽然惊异,郑慎元却急忙起身迎接,而当他赶到前院,李怀仁正肃立与高大桂花树下,仰首望着清平二字。
门口的两棵桂花树颇为高大想来年岁不小,月光本就朦胧,一袭青衣的李怀仁肃立其中,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盯着李怀仁的背影,郑慎元也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似猜到了李怀仁的来意,心底一声忍不住的叹息后,郑慎元倒是平静下来。缓步走到李怀仁身侧,郑慎元也将目光放在楼阁上方的牌匾上,缓声说道:“得知先帝攻破石头城,家父便知道大势如此,最终选择了投城,江都十万儿郎解甲归田,而且,先父也明白清平二字的意思,雅韵清平闲自乐,琴音缭绕醉吟诗,极少过问是非,辞世前还特意嘱咐老夫,莫争。”说到这里,郑慎元似陷入回忆,脸上再没了一贯的笑意反而有些落魄。
此刻,李怀仁似有所思,自语道:“莫争”
郑慎元很快就回过神来,沉声说道:“正是,莫争,可惜这二十年来,老夫早就将家父的教诲抛之脑后,是次次争事事争,争到最后,将整个家族都给争丢了。”话到最后,郑慎元发出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有自嘲,有无奈,有不甘,似也认命。
沉默片刻,李怀仁张口说道:“清平侯心胸似海超脱物外,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比,我们,终究俗人一个。”说话间,李怀仁收回了目光,却也发出一声叹息,说不清道不明。
这刻,郑慎元似与李怀仁心意相通,听出了他这叹息绝非敷衍而是心有感触,只是他李怀仁刚入淮南就灭掉了与郑家,与都督府争斗二十年的郑家,他为何感慨心底虽惊异,郑慎元脸上却恢复一贯的笑意,即便输,他也要输的光明正大不会给敌人露怯求饶,笑道:“难得李都督登门,老夫已备下茶水,请。”
李怀仁察觉到了郑慎元的神态变化,也在瞬间收起所有情绪,挥手说道:“请。”
当两人走进大堂分宾主坐下,立即有侍女奉上茶水,郑慎元抱拳冲李怀仁笑道:“李都督,这是老夫自酿的桂花茶,喏,就是门口那两棵,我郑家老祖亲手栽下的,迄今已经两百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