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楚昊宇,孙奕扬真有些苦笑不得了,不过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表情,点头说道:“确是如此,不过,你若真想知道,自己查去吧。”
很是不满的瞪了舅舅一眼,然而还不等楚昊宇开口,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同时有声音响起,道:“少爷,飘渺阁到了”
烟雨楼,怜玉依旧是一袭白衣,面对古琴盘膝而坐,神情专注,不过看到孙奕扬后明显有些意外,而后起身冲孙奕扬行了一后辈礼。
打量怜玉片刻,孙奕扬点头赞道:“冰肌玉骨、秀外慧中,不外如是,想来你师再无遗憾。”说话间,孙奕扬径自找了个蒲团坐下,接着说道:“我当年遇见流松时候,他在雪中弹奏梅花三弄,今日此景,你给老夫弹奏一曲平沙落雁吧”
怜玉躬身行了一礼才坐了下去,手指轻抖随意摆弄了几个音符,却让人置身于天高气爽、风静沙平的秋景之中。随着音调一转,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序雁行以和鸣,倏隐倏显,若往若来。其欲落也,回环顾盼,空际盘旋;其将落也。息声斜掠,绕洲三匝,其既落也,此呼彼应,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子母随而雌雄让,亦能品焉
一曲既终,孙奕扬两眼越发平静,却是高声吟道:“山到衡阳尽,峰回雁影稀。应怜归路远,不忍更南飞我昔日游历天下时候,曾特意前往一观,天高气爽、旷野平沙、芦苇丛丛,秋雁戏沙,确是天下奇观。此曲,你已得精髓”
当孙奕扬的话落下,楚昊宇也开了口,道:“听舅舅你这么一说,我倒忍不住想去看看了。嘿嘿,怜玉姐姐,你琴弹的真好。”
此刻,孙奕扬似回过神来,颔首一笑,道:“琴中有物,已然入微,难得你还是如此年轻,不错、不错。”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孙奕扬望着怜玉问道:“听小七说你为了追求琴道极致闭口不言,一切都用琴音来表达”
怜玉并没有开口,随手波出几个音节似对孙奕扬的回应。
望着怜玉,孙奕扬摇了摇头,道:“琴道极致,呵呵,何为极致呢”并不容怜玉回答,孙奕扬突然轻笑了声,道:“年少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你年纪轻轻便有此等琴技,不去享受其中愉悦反而如同苦行僧一般,你啊,舍本逐末。”
看怜玉闭口不语,楚昊宇反倒有些奇怪,有些好奇,张口问道:“舅舅,她能听进去吗”
孙奕扬摇头说道:“她心智坚定,既然做出决定,定要坚持下去,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楚昊宇明白舅舅是意思,却也更加好奇,张口问道:“舅舅,你与她师父交情很深”
孙奕扬点点头,道:“算是生死之交吧”
轻哦了一声,楚昊宇又开口说道:“那舅舅,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呢”说到这里稍顿,楚昊宇眼珠一转接着又道:“刚才问你各大门派隐秘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这些江湖往事总可以说说吧”
在楚昊宇的注视下,孙奕扬终是点下脑袋。
112意气之争
摇头笑了声,孙奕扬却是平静下来,淡淡说道:“圣教之所以被称为魔,除了七情六欲,就是因为其残酷,对外人,也对自己。圣教教主、长老、六道门主,都是从成千上万的弟子中脱颖而出的,其中残酷、激烈程度,远不是你能想象的。因此,为了应对门中选拔,每位弟子功夫有成后都会进入江湖历练,适时正逢乱世,其中残酷,稍不留心就会丢了性命。”
若是以往,楚昊宇或许不会相信,然而刚经历过朱状元的事,不由点点头。
此刻,孙奕扬接着说道:“我遇见流松时候,听他琴音虽平和却遮掩不住其中的高绝孤傲,就想结交一番,不想他一曲琴终,直接向我出手,呵呵”
忍不住的轻笑声中,孙奕扬平静的双眼中似又浮现起当时的情景,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当时心高气傲,见他不问缘由就向我出手也是恼怒之极,两人大大打了一场,结果两败俱伤且陷入围攻。”
这刻,楚昊宇再忍不住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又是一声轻笑,孙奕扬笑道:“还不是他惹下的风流债。当时以为我也是追债人,向我大大出手,等我们两败俱伤时候,恰被人围了起来,最后,还是我们两个联手才突破重围,不过也调息月余才恢复过来。疗伤期间,我们年纪相仿武功也相差不多,又都是性情中人,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联手行走了一段时间。”
楚昊宇轻哦了一声,道:“怪不得从不喜怒于色的怜玉会向舅舅你行大礼呢不过,”语气一转,楚昊宇有些苦恼的说道:“要是我能出去闯荡一番就好了。”
孙奕扬摇头笑笑,道:“小七,历练并非一定要出去闯荡,红尘炼心,何处不是红尘呢”说到这里,看怜玉抬起头来,孙奕扬接着又道:“所以,你这小丫头,既入红尘,何必还要回避呢”
怜玉并没有回答,微动的手指在古琴上弹出了几个音符,就似她的决心。
孙奕扬也不意外,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再多言,他日你若见到流松,替我带声好。”
听到孙奕扬的话,怜玉再次站起身来冲孙奕扬行了一礼,算是替师父谢过孙奕扬。躬身一礼后,怜玉并没有再坐下,而是转身走向后堂,不过很快就走了出来,手中多处一副茶具。
半跪在茶几前,怜玉很是熟练的煮起茶来,专注的神情就似她弹琴时候的样子。
看到茶,楚昊宇先是一愣,随即就是一脸的苦笑,不过看到怜玉的神情,却已笑了起来,张口说道:“舅舅,我来这儿也有数次了,这还是第一次喝茶,不,以往连口水都没有喝过,看来今日是沾舅舅你的光了。”
看着怜玉煮茶的姿态,孙奕扬颔首轻笑,道:“流松一生爱琴、茶、美人,看来三样你都得其精髓。只要历练一番,不难超出他。有你这样的弟子,想来他也无憾了”
听舅舅的口气有些伤感,楚昊宇满是疑惑的问道:“舅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孙奕扬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不说也罢。小七,你一向贪玩调皮,不过,以后不得怜玉允许,不得硬闯”
望着舅舅,楚昊宇是真有些不懂,不过舅舅发话,楚昊宇也只能点头同意,开口说道:“我记下了,不过”拉长的话语中,楚昊宇眼中一转轻笑道:“像我这种风流倜傥公子,怜玉姐姐才不会拒绝呢对吧,怜玉姐姐”话到最后,楚昊宇更是将脑袋凑到了怜玉身边。
顿时,孙奕扬忍不住笑了出来,便是怜玉,虽然摇摇头然而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轻笑。
闻着怜玉身上的幽香,楚昊宇也笑了起来,然而就在此刻,院中却是有叫嚣声传来,叫道:“你们这两个狗奴才,知道本公子是谁,竟然敢挡道,还不让开。”
听到叫嚣声,楚昊宇不由愣了下,因为他已经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只是看舅舅孙奕扬和怜玉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自语道:“看来我还真需要历练一番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