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一头碰在桌上:“冰姐,这就咱俩人,不用装的这么像吧”
韩冰又怒,瞪着眼睛,声音低沉而凌厉:“你懂个鸡你懂个屁,赶紧给老娘打一份鸡腿去,再废话”
我连忙站起来就往打饭的窗口跑去,还好她不是我真正的女朋友,不然这辈子怎么活啊。
食堂的鸡腿是三块钱,不属于正餐,也少有人吃,所以不能用饭卡刷,得用现金。我把全身口袋都摸遍了,也没找出一分钱来,才想起全搁宿舍里了。
这会儿再回去跟韩冰要钱那多丢人。我四周看了看,希望能看到哪个熟人,先借三块钱。正好看到钱快来正在盛面汤的窗口。
钱快来发生“饭卡”事件后,就不再往卡里充钱,所以他身上一定有现金。我犹豫了一下,他的抠门几乎已经传遍整个年级了,能借到吗
我想起韩冰面带冰霜的脸,一个哆嗦,赶紧往钱快来那边走过去。反正回了宿舍就还他,应该不会不借我吧。
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窗口里的师傅说:“同学,就算面汤是免费的,你也不用每顿饭都过来喝三碗面汤吧”
钱快来挑着眉毛:“我口渴啊,不行吗”
师傅无奈,给钱快来盛了碗汤递给他。
“钱快来”我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喝汤那”现在我知道这孙子为什么老往厕所跑了。
“嗯,喝呢。”钱快来把碗稍稍往后撤了撤,似乎怕我会抢一样。
我这才想起自己在宿舍众人眼里早就是个“混混”形象,如果他敢不借我钱,就板起脸来吓唬吓唬他。当然,现在还是老规矩,先礼后兵嘛,把人家老实孩子吓哭了可就不好了。
“兄弟。”我搂着他肩膀,露出一脸灿烂阳光的笑容:“在食堂看见你真开心”
钱快来似乎不习惯我突然间的热情,往后缩了缩身子,还了一个微笑:“周明,咱俩不是刚在班里见过面嘛”
我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在班里见了你,在食堂又看见你,你看这多有缘分”
钱快来一头雾水,眼睛里充满迷茫,显然无法理解我后现代式的幽默。
我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单刀直入:“钱快来,借我三块钱,一会儿回了宿舍就还你”
钱快来端着面汤的手很明显抖了一下,缓缓地说:“我没有”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了,想从这家伙嘴里抠出几块钱来比登天还难。
我不跟他废话,一只手捏上他的后颈,逐渐加大力气,眼睛里也露出凶巴巴的光芒:“我说话是不是不管用”
钱快来嚎叫了一声:“我给,我给”
我这才放开手,又和声说:“一会儿回了宿舍就还你。”
钱快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看样子真比要他的命还难过,就差蹲地上嚎啕大哭了。
106遭遇偷袭
估计这家伙以为我是来明抢的,算了,让他误会一会儿吧。等回了宿舍再还给他就是了。
我拿了钱,拍了拍钱快来的脑袋,像是在夸奖一个做了好事的乖孩子。钱快来眼巴巴的看着我手里的钱。宛若剐了他的肉。
眼神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我决定尽快把这三块钱花掉,断了他想再要回去的心。
我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份鸡腿,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周明你太腐败了,咱们都是一般家庭的孩子,怎么吃这些贵族食物”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懒得搭理他,拿着鸡腿在他眼前晃了晃,就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钱快来已经将那碗面汤喝光了,又将空碗递进窗口:“师傅。再来一碗”
我拿着鸡腿走回原位,递给韩冰。
韩冰没接。摇了摇头说:“你回来的太迟,馋劲儿已经过去了。”
我一只手牵着韩冰,一只手拿着鸡腿大啃着,走在校园里。
跟韩冰分开,回了宿舍。宿舍里诸位成员已经休息。只有钱快来在宿舍里来来回回踱着脚步,面上不时露出焦虑之色。钱快来看到我进来,脸上先是露出一缕喜色,又装作无事,坐回床上,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事,但想逗逗他,就开了柜子。余光瞟到钱快来,他果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动作。我觉得更好玩了,拿出香皂,毛巾等物,嘴里说着:“洗个脸去。”端了脸盆就往外走去,留下钱快来暗自神伤。
洗了脸回来,又依次将香皂毛巾等物放好。又假意在柜子里搜索起来。钱快来再一次瞪大眼睛盯着我,眼睛露出期望之色。我翻了半天,找出一个苹果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还挺好吃。咬着苹果就上了床,摊开被子便假睡去了。
我知道钱快来其实已经做好了我不还他钱的准备,但毕竟我告诉过他会还,所以又不肯完全放弃希望,面带忧愁,两只眼睛始终盯着我看。
我眯着眼睛往钱快来那边看过去,发现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整个人都有点神经质一般。他的两只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一会儿握着,一会儿摊开,一会儿十指交叉,一会儿双掌合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练什么功走火入魔了。
我琢磨着自己要再这样下去,这孩子非发疯不可,便半坐起来,轻喊了一声:“钱快来。”
他的眼睛本来就一直盯着我看,我每做一个动作,他都有所反应。我坐起来的时候,他的胸腔有些起伏,明显呼吸加重。我喊他名字,刚喊到“钱”字的时候,他已经闪电一般窜了过来,站在我的床边。
我觉得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班里不妨将所有的跑步项目都交给他,只需在他眼前吊着几块钱就好了,保证他有源源不断的力气。
我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些零零碎碎,凌乱不堪的毛票。
这些钱都是以前去商店打公用电话找回来的,装在口袋里太腻歪,随手就往枕头下面一压,加起来应该够三块钱了。
我将一把毛票捏在手里,刚要清点,钱快来淡淡地看了一眼:“一共两块八。”
我吃惊地看着钱快来,又看看自己手中的一把一毛两毛,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说出了数目。
“不信你可以点一点。”钱快来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超级自信的气质,犹如超叔面对敌人时散发出来的一样。
gu903();只不过超叔面对的是人,而钱快来面对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