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不禁道:“陛下,你也忒懦弱了些”
“师父此话怎说”那人微微一愣。
三藏道:“陛下,那怪倒有些神通,变作你的模样。侵占你的乾坤。文武不能识,后妃不能晓,只有你死的明白。你何不在阴司阎王处具告,把你的屈情伸诉伸诉”
那人却是无奈叹了声道:“他的神通广大,官吏情熟,都城隍常与他会酒,海龙王尽与他有亲,东岳天齐是他的好朋友。十代阎罗是他的异兄弟。因此这般,我也无门投告。”
三藏道:“陛下。你阴司里既没本事告他,却来我阳世间作甚”
那人忙道:“师父啊,我这一点冤魂,怎敢上你的门来山门前有那护法诸天、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紧随鞍马。却才被夜游神一阵神风,把我送将进来,他说我三年水灾该满,着我来拜谒师父。他说你手下有一个大徒弟,是齐天大圣,极能斩怪降魔。今来志心拜恳,千乞到我国中,拿住妖魔,辨明邪正,朕当结草衔环,报酬师恩也”
三藏神色一动道:“陛下,你此来是请我徒弟与你去除却那妖怪吗”
那人忙期盼点头道:“正是,正是”
三藏沉吟道:“我徒弟干别的事不济,但说降妖捉怪,正合他宜。陛下啊,虽是着他拿怪,但恐理上难行。”
那人忙问道:“怎么难行”
三藏道:“那怪既神通广大,变得与你相同,满朝文武,一个个言和心顺;三宫妃嫔,一个个意合情投。我徒弟纵有手段,决不敢轻动干戈。倘被多官拿住,说我们欺邦灭国,问一款大逆之罪,困陷城中,却不是坏了事吗”
那人神色变幻的忙道:“我朝中还有人哩。”
三藏目光微亮道:“却好,却好想必是一代亲王侍长,发付何处镇守去了”
那人摇头忙道:“不是。我本宫有个太子,是我亲生的储君。”
三藏又道:“那太子想必被妖魔贬了”
那人摇头道:“不曾,他只在金銮殿上,五凤楼中,或与学士讲书,或共全真登位。自此三年,禁太子不入皇宫,不能与娘娘相见。”
三藏不禁道:“此是何故”
那人叹道:“此是妖怪使下的计策,只恐他母子相见,闲中论出长短,怕走了消息。故此两不会面,他得永住常存也。”
“你纵有太子在朝,我怎的与他相见”三藏微微点头,旋即又问道。
那人道:“师父放心明日早朝后,他会领三千人马,架鹰犬出城采猎,师父定能与他相见。见时肯将我的言语说与他,他便信了。”
三藏道:“他本是肉眼凡胎,被妖魔哄在殿上,哪一日不叫他几声父王他怎肯信我的言语”
那人沉吟道:“既恐他不信,我留下一件信物与你罢。”
三藏问:“是何物件”
那人把手中执的金厢白玉圭放下道:“便是此物。”
“此物如何”三藏不由道。
那人道:“全真自从变作我的模样,匆忙间只是少变了这件宝贝。他到宫中,说那求雨的全真拐了此圭去了,自此三年,还没此物。我太子若看见,他睹物思人,此仇必报。”
三藏道:“也罢,等我留下,着徒弟与你处置。”
那人道:“如此多谢师父。我这便去,还要央求夜游神再使一阵神风,把我送进皇宫内院,托一梦与我那正宫皇后,教他母子合意,你师徒们同心。”
三藏点头应承道:“你去吧”
待得那乌鸡国国王的鬼魂去了,唐僧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只当是一个梦时。却是看到了那桌案之上放着的玉圭,不由忙唤醒了徒弟们。
“师父,怎么了”孙悟空当先过来问道。同时目光微闪的看向那玉圭。
以孙悟空的修为,怎么会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区区一个鬼魂,孙悟空没在乎。而且,既然能近得唐僧的身,那暗中保护唐僧的功曹珈蓝等应该都是知道的,所以孙悟空也就没有立刻动手。不过,那鬼魂的和唐僧说的话。孙悟空却是听得清楚。
睡得正香的猪八戒,也是被沙僧叫了起来,有些不爽的打着哈欠过来了。
看着三个徒儿。唐僧这才忙将之前梦中之事相告。
孙悟空三人彼此相视,旋即孙悟空便是拍着胸脯笑道:“师父放心,此乃小事,俺老孙出手。对付那妖怪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话虽如此。还需小心那妖怪变作国王的样子,不好擅动啊”唐僧却是有些担心的忙道。
孙悟空目光闪烁的点头笑道:“师父放心俺老孙理会的。那太子不是要外出狩猎吗俺老孙自有计较,到时候将他引过来便是。与那太子说明缘由,我们师徒到时候才好行事啊”
说着,孙悟空便是将自己的打算与唐僧说了声,听得唐僧微微点头。
次日一早,孙悟空便悄悄离了宝林寺,一个跟斗驾云径直来到西面乌鸡国王宫上空。猫在云层之中小心观看,只见那王都之中虽然一派繁盛之象。然王宫之中也果然是妖气怨气腾绕。
孙悟空正查看间,只见东门开处闪出一路人马,真个是采猎之军,果然势勇,但见:
晓出禁城东,分围浅草中。彩旗开映日,白马骤迎风。鼍鼓冬冬擂,标枪对对冲。架鹰军猛烈,牵犬将骁雄。火炮连天振,粘竿映日红。人人支弩箭,个个挎雕弓。张网山坡下,铺绳小径中。一声惊霹雳,千骑拥貔熊。狡兔身难保,乖獐智亦穷。狐狸该命尽,麋鹿丧当终。山雉难飞脱,野鸡怎避凶他都要捡占山场擒猛兽,摧残林木射飞虫。
骑兵护卫着一个锦袍青年,端的丰神俊朗,姿容不凡,正是那乌鸡国太子。
一行人马出了王都东门,行不上数里地,只见那路旁一个邋遢老道晃悠悠走着,摇头晃脑的口中吟唱:“父非父,王非王,乌鸡王都乱洋洋父子隔阂,母子难见,是何由”
“嗯”那太子听得顿时眉头紧皱,旋即便是喝道:“来人,将那老道捉来”
不多时,兵士们便是将那邋遢老道带了过来。在那老道身旁,还跟着一个俊俏的小道士,只不过那低着头百无聊赖撇着嘴的小道士却是神色冷淡的很。
“那老道,你刚刚在乱唱什么”太子指着老道厉声喝道。
老道则是睁开朦胧双眼淡笑看着太子道:“老道闲来自吟自唱,太子无故抓我前来,想必是老道所吟所唱正中太子心事,故而如此失态吧”
“你”太子听得面色一变,心中暗惊的同时,表面上却是沉喝道:“大胆道士,竟敢胡言乱语,当本太子不敢治你之罪吗”
老道却是不在意的从容道:“太子欲治我何罪呢”
gu903();看着老道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太子不由为之一滞,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