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力量对比,你那个好几十比一是怎么算出来的呢照你这个算法,把人民群众算到哪里去了”
“我拐过弯儿来了。那个比数是错了”宋继柳说道。
宋继柳是个爽快人。他一向是自己跌倒自己爬,拾得起放得下的。凡是想不明白的事,从来不隐讳自己的观点。一旦发觉自己错了,就直截了当地认错。可是,在继柳认错之后,罗荣桓却又转了话题道:“当然,目前我们这个滨海地区,敌我斗争形势,还得算敌强我弱。谁要不认识这一点,也还真是个糊涂蛋。”
“错这就说明了,你就是一个好同志”罗政委说道。
宋继柳笑着点点头。继而又谈到另一个问题:“自从敌人实行了治安强化运动和三光政策以后,烧杀抢掠越来越残暴,人民群众的抗日情绪受到打击,积极性不如过去高了。可我们发动群众的工作,和从前相比,也困难得多了”
罗荣桓看了大家一眼说:“你们谁举个困难的例子吧。”
谷牧接上说说:“连青口街上出了名的母老虎张氏,都不敢到鬼子大门前的井里挑水了”
罗荣桓问:“还有什么例子”
谷牧又说道:“更多的具体例子举不出来。”
罗荣桓问道:“为什么”
谷牧说道:“这些日子,光顾同芳子的日本特务机关斗了,一直闲不下来,哪还顾得上搞群众工作呀”
“那你们怎么知道困难多了”罗荣桓问道。
宋继柳又抢上说:“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吗再说,从一些现象上,也能看得出来”
罗荣桓听了继柳这种论调,觉得他们犯了表面看问题的毛病。也就是说,他叫敌人那种外强中干的假相给迷住了眼睛,因而也就看不到敌人必将灭亡、我们必将胜利的事实了。
这是罗荣桓心里想的。可他并没泛泛地讲这些大道理。目下,他正在考虑的是,举个什么例子,打个什么比喻,或者是摆个什么事实,来说服刘曼生和宋继柳他们,同时也使大家伙受到教育。
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罗荣桓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容的。因为他们来到滨海地区才不几天,哪有那么现成的、大家都知道和例子呢
没有说明实情的例子,罗荣桓宁可不说话,也不愿只讲些空道理。因此,他只好静静地听着,久久地想着。
这当儿,松林附近的村庄中,时而传来一阵阵的砸门声,犬吠声,还有婴儿的夜啼声。这些声音,虽然相隔很远,可是,还是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进了这漫野荒洼的树林子里。
“请停一下。”江华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提醒人们说,“听八成是敌人进了土城了。”
罗荣桓听了一阵,狠狠地骂道:“该死的强盗”
“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狗东西,他们是没有好下场的”继柳道。
这时,他的头脑中忽地一闪,说道:“不错你们想想,敌人半夜三更地这个闹腾劲儿,连个安稳觉也不让老百姓睡,群众能不恨他们”
“孙继先说:“当然要恨他们”
“这帮狗东西真可恶”江华说,“不让群众睡安稳觉,这是小事吗”他说着说着上了气,“最叫人可恨的,是他们任意地杀人放火,乱抢乱夺,妇女”
“这些野兽”刘海涛向地上一跺脚说,“不过,我们的敌人,又不同于那深山老林里的野兽,他们受不到人民的保护”
“是的他们是有大脑的野兽”谷牧接着说了句。
“对他们为哈要杀人放火呢”孙光自问自答地说,“叫我看,他们是想通过这种灭绝人性的残暴手段,来吓唬群众妄图使人民群众不敢再抗日,也不敢再接近抗日的共产党、八路军等人,从而割断我党我军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
“可是,敌人这个算盘儿,又打错了吗,”罗荣桓气愤地说,“敌人杀了老百姓的儿女,当爹娘的能不恨敌人敌人杀了老百姓的爹娘,做儿女的能不恨敌人敌人奸污了老百姓的妻子,为丈夫的能不恨敌人敌人烧了老百姓的房子,那房子的主人能不恨敌人”
罗荣桓正讲着,那个哨兵再次来报:“首长敌人出了土城街,正朝这里来了”
“他们有多少人”
“三百多个”
“离这里还有多远”
“不到二里路了”
“继续监视”
“是”哨兵又走了。
宋继柳提议说:“首长咱该干他一家伙”
第三十八章继柳拒官
“不现在,咱的任务是开会。”
罗荣桓一字一板地说了这么一句,紧接上方才的话把儿,又继续说下去:“总而言之,敌人杀了我们的人,不光被害者的亲属恨他们,我们的阶级弟兄,我们的人民群众,谁能不恨他们”
罗政委瞟了刘曼生、宋继柳一眼,又说:“就说你俩吧,一提起敌人的兽行,这不也都气得变了色吗”曼生和继柳,情不自禁地点着头。
罗政委将双手抱在一起又说:“因此说,敌人每杀一个中国人,每烧一间中国房子,糟蹋一个中国妇女,就等于在每一个中国人民的心里,增加了一分仇恨;也等于,给我们中国的抗日怒火,又加上了了一分仇恨;还等于,在他身边埋了一颗炸弹。”
罗政委盯着继柳的面孔,又加重语气说:“这不是给你们泼上了一瓢水,这是永远都不过时的真理你们明白了吗“
“这一下真的明白了”
罗政委这个八路军山东军区司令员兼一一五师政委,不论谈什么事,也不论对什么人,总是喜欢一杆子插到底把话说尽。现在,尽管宋继柳已经表示“真的明白了”,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因此说,敌人进行一次烧杀抢掠之后,某些群众的情绪低落,那是暂时现象,表面现象”
“这个”
罗政委见大家面面相觑,缓了口气,又说:“其实质是,人们对敌人,更恨了,他们那种抗日救国的心情,也必然是更加迫切了”
荣桓讲到这里,继柳和朱明远都因又明白了一个道理而心情兴奋,活跃起来。
宋继柳先说:“我刚才那个调子,是完全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