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还剩下什么整个长兴城藏污纳垢,繁荣的表象只建设在沙滩上面,对老百姓一点好处也没有。
集粹楼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精英荟萃的地方。长兴城好不好,关键就要看在这里的精英,而精英怎么样,在这里跑堂的小二最有发言权,你看到赵温对这座城市的自豪吗
赵温要我们到城东南去看,我想你们早已知道那里和这里是两重天了,也许有人会误认为是因为他们的无能,要不然为什么有的人行,有的人就不行了呢
这个想法大错特错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李雩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的话,厚朴陷入了深思,紫苏蓦地一拍大腿叫道:“呀,我忘记了,没带足钱来这下子等吃完饭要被当吃霸王餐的给打出去了,你们吃,我去去就回。这里的人都太浪费,一顿饭居然要花这许多的银子,有钱人一个个都有病”
“算了吧,还是我去,我比你要快。你说有钱人都有病,可是他们有病才会花五百两银子买我的画,我记得在收钱的时候你还欢呼了呢不要表里不一哟,紫苏”
李雩带着戏谑的尾音还未消散,人便瞬间消失不见了,留下张口结舌的两人。
厚朴和紫苏这才回过神来,他还说要请客,饭还没吃一口,却分别听了一顿教训,他们直呼世道变了,太没大没小早几个月他还牵着他们的衣角撒娇,说变就变了原想吃一餐谢师宴,结果是鸿门宴,李雩这小子就没安好心
牢骚一直发到李雩回来,二人已经无法心意相通却又不约而同地心口不一。他们都明白李雩说得没有错,但老百姓不就是过日子吗管他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只要让自己的治下丰衣足食就行了,他是不是要求得太高了李雩一下子拔高到了药师爷的程度,这让他们很不适应,有点欣喜,又有点不服气,这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若是在太平盛世,李雩也许会对这一点贪图享乐的小瑕疵一笑而过,可是桑思齐在平度的经历告诉他,有外敌在虎视眈眈,醉生梦死就是亡国之兆。三十多年过去了,大华国没有一点新气象,一天天地沉沦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大难临头的
这一番话憋在他的心里太久了,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说了出来,说出来后心情更糟糕了,于是借着回家取钱暂遁了。
第一百零五章浮华背后
更新时间2015123110:50:51字数:4423
在集粹楼吃饱喝足后,李雩又带着二人看了戏,喝了茶,品了各种当地特色小吃,还去看了桑思齐修的四条水渠,除了在水渠边略显沉重以外,他的心情似乎好得不得了。
厚朴和紫苏却渐渐察觉到反常,他的声音比平时大,笑声太夸张,说的话太难懂,但他们两个都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因为自从他恢复了桑思齐的记忆后就总是战无不胜,而且每次都赢得那么轻松,他们早已习惯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想当然地以为这次他又有了胜算。
日头西沉,李雩一言不发地带领着他们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路上到处是污泥浊水和烂菜叶子,三五成群穿着破旧,容颜憔悴的乞丐在地上寻找一切可以再次利用的东西。见到他们三人迎面走来,他们忙卑微地躲到一旁,生怕自己的衣服弄脏了他们的华服,低着头尽量靠墙站着,卑微象要化做一张纸贴在墙上。
主道就象长兴的脸面,而这里是隐密不可示人却又必不可少的部位。路的一侧是低矮的茅草房,另一侧则是薄薄的木质板,连漆都没上,有的窗户上流淌着乌黑的油渍。
厚朴和紫苏活了三百多年也从没来过这里,一走进小巷气氛就变了。夕阳西下,把李雩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单薄凄凉,孤独无助。
紫苏抬起头蓦然发现集粹楼那高高的绿色琉璃瓦上的螭吻这里竟然是主道的后巷紫苏轻轻拉了一下厚朴的衣袖,示意要他看上面,厚朴却把食指放在唇上要她噤声。
李雩曾有多少次和那些乞丐一样在这里逡巡着,期待集粹楼的残羹剩菜里多少还能有些吃食。他的眼前有些水汽朦胧,在小巷的尽头又仿佛出现出了那个消瘦的少年。
在一家茅草房前,李雩站住了,厚朴和紫苏一左一右立在他的身后。
没过多久,陆续有短打扮的年轻人从一张窄门里走了出来,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温”
赵温转过脸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高贵的客官竟然出现在此地,而且还亲切地叫住了自己,联想想午时的情景,也不知是福是祸,不免惴惴不安。
“客官有何吩咐”赵温施了一礼道。
李雩微微一笑道:“这里已不是集粹楼,我也不再是客官。只为最后那一个问题而来,似乎小哥还有话没有说完。”
赵温又重新打量着三人,机灵地左右看了看,走近两步小声问:“您是不是巡按大人”
李雩愣了一下,这正是自己准备好骗他的说词,没想到被他抢先说了出来,心道这赵温想象力丰富,倒省了自己不少口舌。
其实也不怪赵温想得多,平民百姓都有三个梦,分别是“明君梦”、“清官梦”和“侠客梦”,李雩问东问西,看起来还真象是微服私访的巡按大人。
见李雩沉默不语,赵温又飞快地说:“别否认,我知道您就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小温的嘴严着嘞”
李雩丝毫也不脸红,借坡下驴地承认了下来。他对官场的规矩了如指掌,变出了一枚官印,在他眼前晃了晃,三言两语便让赵温深信不疑。
赵温神神秘秘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位请跟我来。”
李雩觉得赵温真是可爱,这回他连饵都不用下,直钩就把鱼钓了上来。
赵温在前方领路,他边走边说,恨不得连蹦带跳的。
走着走着踩了颗石子,他晃了两晃,站稳后象是想起了什么,马上静了下来,失魂落魄地好几脚踩到污水里,两只布鞋全都湿了他也浑然不觉,要不是李雩从后面拉了他一下,他还差点撞到了路边的小树上。
一直到了城东南,赵温突然停下脚步,抬头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连自己家都走过了,回过身脸通红地指着一间茅草房说:“我家就在那里。”
gu903();赵温开门时,李雩、厚朴、紫苏三人在他身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