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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老头想要问出话,却再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老头想要看看眼前那一片晃来晃去的人影,却再也想不起那些熟悉的影子是谁“施襄夏”
谁在叫我老头吃力的转过头,看着在那一片白色医护服的晃动中,有一抹醒目的黑色:你是谁
“我来接你。”那个黑色的人影慢慢的穿过医生们,走向他。
那张脸慢慢的清楚了一些,慢慢的鼻子,带着笑容的眼睛,微微上翘的嘴巴“你是谁”老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于是又说,“是牛头马面么”
那个黑衣人站在他的身前,嘴角缓缓的翘动了,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接你的人,却不是牛头马面。”他站在那里,高高的看着老头,“我是南斗。”
南斗老头楞楞的看着他,想了一会儿问:“神仙”
南斗笑了起来,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我是掌管人间生死的南斗星君”
“你”老头的瞳孔猛然放大了,“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微微笑着说:“因为我要来接你。你扰乱了人间”
老头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我不知道”
“没关系。”南斗笑了笑,“咱们是一样的。我有个徒弟,你应该听说过吧”他看了看老头,“叫苏羽。”
“另外,”南斗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人,“梁静文,我是她的经纪人。”
老头看着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南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知道你的心愿。”他认真的看着老头,“陈冲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吧要是那小子知道自己一手棋把你生生气死了,恐怕这辈子都良心不安。我就好事做到底吧。”他的手轻轻的抚上了老头的脸,“我给你10分钟。10分钟之后,就跟我一起回到我们的那个世界去吧。”他站起身再次拂了拂衣袖,“而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我们只要看着他们,”他指了指那个电视所在的方向,“能够继承我们的一切就好了。”
是梦么老头猛然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正在他自己身体上忙碌的的医生们。
“走开”老头看不到电视上陈冲的对局了,用力的挥着手用嘶哑的声音叫着,“都走开”
“都走吧。”古力在几张表格上签了字之后,轻轻推着不知所措的医生们出去了,“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们也都知道了就这么几分钟了,让老爷子安静一会儿吧。”医生们看了看他,默然的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老头似乎身上充满了力量,猛然拿开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眼睛直直的看着电视上已经进入小官子的棋盘局面,开始用心的清点起盘面来。
“陈冲8目到9目。”古力低声说,“只要后面不再犯错误,春兰杯就是他的了。”
陈冲不会犯错误,但藤原枫在逼着他犯错误。盘面上最后一个不清楚的地方,藤原孤注一掷强行楔了进去,要求开劫。
“挡下去”老头突然说,“挡下去”
“什么”古力和欧阳现在还没看清楚怎么应对最好,听到这个小小的吃了一惊。
“挡下去”老头能够感到自己的身体里那股精力正在渐渐消失,一阵阵的晕眩感和无力感再涌上心头。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也只能发出轻轻的声音,“挡下去”
李昌镐坐在韩国棋院研究室里看着电视脸色恒定,似乎在比赛的不是陈冲,而是他这个石佛。
陈冲快把自己的时间用光了,整个研究室已经停止了研究,只是在看着他最后的这里怎么应了。只有朱钧还在尽职尽责的写着:如果陈冲挡下,则比赛结束;如果判断错误扳,则藤原劫材有利
老曹和徐奉洙听着整个偌大一间研究室里却只有噼啪的打字声,一颗心也慢慢的悬了起来。
王语诗就站在对局室的门口,却死活不敢进去,生怕吵扰了陈冲的计算。
“19、18、17”记录员无感情的读秒声,即打在研究室众人的心里,也打在病房里古力和欧阳的心上。
“10、9、8”
日本棋院,羽根直树看着那个最终的变化图,低声说:“如果还有下一盘,我相信大赛经验更多的藤原一定会胜利。只是”他抬起头看看电视画面上还在计算的陈冲,轻轻叹了口气。
“3、2、1”
黑棋281手,挡下。
“挡。”聂卫平面无表情的看着画面上的藤原枫,一生叹息,“比赛结束了。”
当藤原枫面对那个挡低下头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的陈冲长叹了一声抬起头闭上眼双手握拳击向天空:我赢了
当藤原枫面对那个挡低下头的时候,王语诗终于忍耐不住第一个跳进了对局室一把抱住陈冲:“恭喜你”
当藤原枫面对那个挡低下头的时候,苏羽站在陈好的办公室里,扭头出去叫他的司机:去棋院
当藤原枫面对那个挡低下头的时候,李昌镐坐在那里轻声笑了起来,然后起身离开,一边走一边笑着摇头。
当藤原枫面对那个挡低下头的时候,南斗伸出了他的手,伸向施襄夏,“走吧,是时候了,该走了。”
施襄夏,陈冲的老师,终于微微笑着在陈冲拿到他人生的第二个冠军,在金善雅和梁静文哀切的呼唤声中,在古力和欧阳紧握双手转过头的一刹那,闭上了眼睛,从此再也没有醒来。
“下雪了啊,这是在为他送行么”古力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从天空落下的泪的晶凝,缓缓地说,“再见,施襄夏。”
第二卷天王的时代
第一百一十五章葬礼
陈冲和藤原的复盘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藤原觉得自己输的委屈,自然问题多多;陈冲也觉得自己赢得幸运,好多疑难也都需要藤原的解答,因此两个人和涌进对局室的同志们做探讨的时间也就相对长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颁奖典礼还没准备好,现在陈冲和藤原就算出去也没事情做,还不如复盘研究一下。
差不多下午5点的时候,朱钧走了进来,拍了拍两位的肩膀低声说:“差不多了,两位跟我来吧。”
颁奖仪式很简单,捧着3两黄金一大块天然水晶雕成的春兰杯,陈冲突然有一种很激动的感觉:这个消息,老头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笑着用力捧起春兰杯向着摄像机方向招摇着,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希望老头能为他骄傲。
朱钧他们还从没见过陈冲笑的如此灿烂过,一时间被晃得都眯了眼。
结束典礼之后,陈冲喜滋滋的抱着春兰杯和那张15万美元的大支票走出颁奖大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棋院大门准备回酒店的时候,他和他们却在大门口站住了,都怔怔的看着门外。
一个人,正站在那里,站在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