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孔杰给苏羽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看没看到这盘棋有什么想法之类。结果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陈冲的那个盖,然后苏羽很惊讶的问:你们就没发现如果陈冲次序走错,会有什么问题么
孔杰的确没看到,吃完饭一路烟跑回研究室重新摆变化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那个可能。
“不过,也太玄了吧”孔杰看着棋盘有些哭笑不得,“小概率事件,还要盼着陈冲按照那条最奇怪的路线去走,如果这种事情都能发生的话,那藤原枫也不用下棋了,还不如去买彩票。”
不过墨菲定律怎么说来着孔杰看到陈冲下午落下的第一手在右边点,突然觉得这个事情也有可能发生了:如果一件事情有可能向坏的方向发展,就一定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孔杰挠了挠头:“可能么陈冲错了这个四分之一,那下一个四分之一,他会怎么选”
“四分之一”周鹤洋不知道孔杰一直呆在研究是干什么,很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变化很惊讶的问,“这是什么”
“一个错误的选择,以及导向更大错误的变化。”孔杰瘪着嘴摇头,“每次陈冲面对的有四个选项的选择题,现在第一道题他已经选了那个唯一错误,现在就看第二道题了。”他笑了笑,“不过还要看藤原能不能看到了。”
这种事情,看运气了。陈冲并不认为这个选择题会错,因此按照他预定的想法,在左边跳出。
藤原枫一开始没当回事,因为前后的变化基本上他都算过一遍,只不过当他习惯性的打算按照刚才计算的结果落子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那个跳出,为什么看上去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呢
这个和他前面的计算很不一样啊。藤原枫的目光在棋盘上上上下下的搜寻,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和自己推算的不一样,为什么黑棋会突然单薄起来。
陈冲在喝水。他已经基本上算清了后面变化,一个后手换来中间铁桶一样的大模样挖到30多目的实地,而且连续四五个转换下来下边被分断的白棋五子基本上无疾而终,到时候全盘无生死,藤原枫就算再怎么能折腾最后也肯定是个目数不足。
所以他认定自己这盘棋已经拿下了,心情自然也就轻松了起来,再次确定一下自己的方向之后起身出去上厕所。
不过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听到了藤原落子棋盘的声音,摇头苦笑了一下匆匆出去。
这是个小伎俩,利用对手的时间去思考。以前用这套最出名的是李昌镐,陈冲也喜欢趁着对方去厕所或者出去抽烟的时候落子,能省几分钟算几分钟,到最后时间紧迫的时候这几分钟没准就能救命。
陈冲不吸烟,所以回来的很快。顺便说一句,在这方面比较吃亏的是李世石和赵汉乘这韩国棋院的两杆烟枪,两个小时一根烟一盘棋下来往往要浪费10分钟左右。
而陈冲回来看着藤原刚才的落子,冷不丁一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是要干什么
“藤原看到这个小毛病了。”常昊把把在棋盘上的变化慢慢收拾起来,“很苏羽流的下法。”
陈冲见过一次苏羽流,不过被苏羽杀得抱着脑袋落荒而逃,半个月之后才敢重新去看那张棋谱,所以印象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深刻。
正相反,因为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陈冲的大脑刻意的淡化了记忆中的苏羽流。
所以陈冲一开始并没有把藤原这个跨往那个方向上去想,算了算后手之后扳挡住。
然后研究室一片哗然:“陈冲上当了。”
老曹的脸色雪白,徐奉洙的表情古怪,中国棋院三老似乎忘了过去的苦大仇深,凑成一堆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孔杰则很感慨:“一手翻盘啊,看来陈冲不好了。”
陈冲看到这手棋的时候,楞住了。他还没算清楚后续的变化,但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左边要出问题了。
一个小毛病,但恐怕要损掉小半个左边。更重要是这一手下来白那已经几乎可以判断死过去的几个子这就又缓过来一口气了
但他还不能不挡,任凭藤原两爬之后从包围圈里钻了出去。
而这时候因为陈冲还没有完成左边和上边预定的变化,所以当藤原枫出头之后,黑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围不住了。
所以,好歹是个活形的左边只能就地做活让白棋搜刮了,陈冲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在中央:只要中间不让藤原搞出事情来,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优势。
当然,那个后中先之后的手段因为白棋侵入左边中央又出头肯定是没有了,陈冲现在的目标就是死活不能让中间的白棋捣鼓出来事情孔杰之所以说一手翻盘,就因为那个腾挪出来的大龙破坏力太大。
“上边有很好的接应。”孔杰在研究这个事情,“左边陈冲被冲的很薄,虽然挡住了路线,可后面对方冲过的时候还是要损不少。右边和右上么,帮不上什么忙。主要还是看藤原怎么腾挪了。”
腾挪的要点,在于把对方火力从自己大龙身上吸引开,然后给大龙制造借用。当然如果能够把棋下的像苏羽那样用赤裸裸的阳谋夺天下,那也就用不着腾挪什么了。
藤原枫没这么大本事,所以他要小心的照顾中间,抵抗陈冲有些火山爆发一样的进攻。
没错,就是火山爆发。孔杰看着黑棋凶狠的顶住白棋龙头,嘴角抽了一下:“凶猛”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朱钧在棋盘上曾经和陈冲在大龙对干整整四个多小时,对于在这种情况下陈冲会猛烈反击是意料之中,“谁让藤原自己在左边刮得太狠,让陈冲想放他一条生路都不行呢。”
“可如果不把左边的变化走尽了,陈冲连扳反打回去白棋也受不了。”马晓春摇摇头,“而且至少能让左上的封锁线薄弱,这个也很好,后面做活的时候借用很多。”
“有借用,不过意义不大,而且也没有眼位。”周鹤洋说,“还不如当成劫材比较合适。”
实事求是来讲,藤原枫对于左上那个黑棋的飞,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他在想办法到右边去争取做个劫,做个能把大龙拉出来的劫。
只要大龙活出来,那陈冲这盘棋无论如何也就不能争胜负了。
藤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大龙拉到右边去,但陈冲只要中间一卡他就没地方跑上边更麻烦,他在找路的时候反复推算过,上边虽然白棋厚壮,可刚才陈冲的一手顶就逼得他不得不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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