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府、枢密府等西夏文武官员,衣冠不整,人人宿醉未醒的样子,皇帝大婚,每一个大臣都很兴奋,所以,象晋王察哥一样,忍不住就多喝了几杯。
还有几个大臣因为醉酒上不了朝,从此再也没机会上朝了。
西夏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们一脸的惊谔、愤怒、还有恐慌,昨日喜庆之色一扫不见。
李乾顺压住怒火,问了一句:“你们酒醒了没有”
李乾顺一向还是比较注重个人修养的,他知道,君临天下,皇帝要有个皇帝的样子。
所有大臣全低着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晋王察哥一脸的惭愧,他抬着头看了一眼皇兄,又低下了头。
“银州是夏之国本,祖宗之基业,仓储之重地,这么重要的地方,被敌军偷袭了你们才知道,你们谁能告诉朕,如果昨晚被袭击的是兴庆府,又会是怎样”
大臣们的头更低了。
“轻敌、骄傲、自大就会造成对敌情的误断,就会产生严重的后果。看到了吧,银州就是一个血的教训”李乾顺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盯着晋王察哥。
晋王察哥一张俊脸顿时变得通红,皇兄李乾顺是在婉转的批评自己,自己错了,而且错到让自己的脸都会变红。
“对敌人,一定要认真研究,必须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在干什么否则,就会出现第二个银州,这样发展下去,有一天,兴庆府就会成为下一个银州。大夏国怎么会有未来”李乾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突然加重了一倍,振得殿宇都在颤抖。
文武百官全部失色,跪伏阶前齐声喝道:“臣等有罪”
李乾顺等了片刻,才说了一句:“只要活着的人,没有不犯错的。朕说这些话,只是希望你们能少犯一点错误。”
“臣等遵旨。”
“你们起来吧。”李乾顺的怒气消失了。
西夏群臣这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进肚里,纷纷起身,表情也一下轻松了不少。
天越来越亮了,第二份和第三份情报又传了过来。
“石州祥佑军司和宥州嘉宁军司二万骑兵已经第一时间赶去救援,最迟明天就可抵达银州城下了。还有三万步兵紧随其后。”
大殿上一脸疲惫的大臣们总算松了口气,有闻警驰援的前线将士,他们肩上担子又轻松了不少。
李乾顺表情反而变得更严厉了,他的目光再次射向晋王察哥。
晋王察哥刚刚冷却的脸,又开始发烧,他的脸又变红了,并且流下了冷汗。
宋军突袭银州城是一次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行动,如果这样,他们怎么会不考虑到西夏的援兵呢
如果对方考虑了,他们会怎么办呢
想到这,晋王察哥的冷汗“唰”的就流了下来了。
“难道还用朕教你怎么做吗”李乾顺问晋王察哥。
“只只怕,来不及了。”晋王察哥说话也不完整了,他知道,等要求援兵撒退的命令传到前线,只怕战斗已经结束了。
自己错了,因为,晋王察哥低估了对手那个长着胡子的太监童贯。
李乾顺目光冷峻,语气冰凉,问道:“御弟,你告诉朕,现在怎么办”
晋王察哥擦了把汗,慢慢说了一句:“臣弟愿亲帅三十万大军去夺回银州,杀不了种师道,臣弟愿提头来见。”
77羊倌一家
银州的天是阴郁的,人的脸也是阴郁的。令人焦虑的风,不紧不慢的又开始刮了起来。
三天后,一座完整的银州城墙在数万兵众日夜不停努力劳作之下屹立起来,西夏没有一兵一卒攻到城边。
西夏石州祥佑军司和宥州嘉宁军司二路先头部队二万骑兵在无定河畔遭到大宋将军种师中和折可求的部队伏击,双方展开了一场殊死战斗。
这是一场伤亡更大,也更加残酷的恶战。
尽管大宋军队在一开始就占了地利,但随着西夏的援兵不断的进入战场,这场战斗由一场伏击战,逐渐演变成后来的一场遭遇战。
双方死伤过万,西夏援军最终选择了撤退。
种师中和折可求也带着满营伤兵的宋军退回银州城内。
种师道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银州之战,他胜了,虽然过程要比计划的变得复杂很多,不过,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正是: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现在银州守军近十万,兵、马、钱、粮,四项战争要素无一缺乏,既使西夏倾国而来,守住银州,对种师道来说,不是个问题。
种师道把最新战报派人送往熙州陕西长官童贯处,便交给指挥使高俅一个很特别的任务。
种师道表情有些古怪,他先问了一句:“高俅,你听说过永乐城没有”
高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听说永乐城已经变成一座亡灵之城。”
关于永乐城的各种传说在攻下银州城之后,象天天在刮的风一样,传遍了银州城内的十万将士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一个流传最广泛的故事是这样的:
银州城外有一位老羊倌,他放了一辈子的羊,老羊倌牧羊的技术在银州城里是公认最好的,因为,他的羊繁殖的又快,长得又肥。
每年开春以后,老羊倌都会和他唯一的儿子把自己的羊群赶到银州附近的山原上去吃草,一直要到冬天才会把那群羊赶回家里。
那年又是一个春天,由于天旱,可供选择的牧场已经不多了,他的羊又格外的多。老羊倌无奈之中就和儿子把羊群赶到了一座山原之上,他知道这处山原的草长得非常茂盛,而且,又几乎没有牧人敢把羊赶到这里来放牧。
因为,这座山上有一座银州城人人谈城变色的“永乐城”。
老羊倌的儿子还为此和老羊倌发生了争执,但最后还是把羊赶上了山。
后来,老羊倌和他的儿子,还有那群羊,就再也没有回来。
无论是放羊的人,还是人放的羊,全部消失了。
老羊倌的儿子每年在放牧的季节里,这中间会抽空回家看看的,因为他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俩个孩子。
从春到夏,又从夏到秋,老羊倌的儿媳妇再也没有见到他的丈夫,各种各样令人窒息和绝望的传闻时不时的就会有好心的人来告诉她。
因为,好些人都见到老羊倌父子把一群羊赶到了永乐城的山原之上。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