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了一段从课堂上学来的祈祷。
“告诉他,我就算中了一千颗子弹,也不会让这龌龊下流的事情发生。”爸爸说。我的心思一闪,回到六年前
那个冬天。我,在小巷的拐角处窥视。卡莫和瓦里把哈桑按在地上,阿塞夫臀部的肌肉收紧放松,他的屁股前后晃
动。我算哪门子英雄只担心风筝。有时我也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脸庞像牛头犬的俄国兵举起他的枪。
“爸爸,坐下吧,求求你,”我说,拉着他的衣袖,“他真的会朝你开枪。”
爸爸将我的手打开。“我什么也没教过你吗”他生气地说,转向那个一脸坏笑的士兵,“告诉他最好一枪就把
我打死,因为如果我没有倒下,我会把他撕成碎片。操他妈的。”
听完翻译,俄国兵狞笑依然。他打开保险栓,将枪口对准爸爸的胸膛。我的心快要跳出喉咙,用双手把脸掩住。
枪声响起。
完了,完了。我十八岁,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举目无亲。爸爸死了,我得埋葬他。把他埋在哪里呢埋完之后
我该去哪里呢
但我睁开眼睛,看到爸爸仍站着,脑里这些盘旋的念头停止了。我看见又一个俄国兵,还有其他人。他的枪口
朝天,冒出一阵烟雾。那个要射杀爸爸的士兵已经把他的武器收好,立正敬礼。我从未像此刻一样,又想笑又想哭。
第二个俄国军官头发灰白,身材魁梧,用一口破法尔西语对我们说话。他为他手下的所作所为道歉,“俄国送
他们来这里战斗,”他说,“但他们只是孩子,一来到这里,他们就迷上了毒品。”他恨恨地望着那个年轻的士兵,
如同严父被儿子的行为不端激怒。“这个家伙现在药性发作。我会试试阻止他”他挥手让我们离开。
顷刻之后,我们的车开走了。我听到一声大笑,跟着传来第一个士兵的声音,含混而走调地唱着那古老的婚礼
歌谣。
我们在路上默默行进了十五分钟,那年轻妇女的丈夫突然站起来,做了一件在他之前我曾见到很多人做过的事情:
他亲了爸爸的手。
图尔的霉运。在玛希帕那边,我不是从短暂的交谈中听到过这句话吗
大约在太阳上山之前一个钟头,我们驶进了贾拉拉巴特。卡林匆匆将我们从卡车领进一座房子。那是单层的平
房,位于两条土路的交叉处,路的两边是平房,还有没开门的商店,种着合欢树。我们拖着行李走进屋子里头,我
拉起衣领,以抵御严寒。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有萝卜的味道。
我们刚进入那间昏暗且一无所有的房间,卡林就把前门锁上,拉上那代替窗帘的破布。跟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我们坏消息。他的兄弟图尔没法送我们去白沙瓦。上个星期,他那卡车的发动机坏了,图尔还在等零件。
“上星期”有人叫道,“要是你知道这事情,为什么还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阵急遽的动作。随后有个模糊的身影穿过房间,接下来我看到的事情是,卡林猛然撞在
墙上,爸爸的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爸爸愤怒地说,“因为他要赚这一程的车费,他只在乎这个。”卡林发出哽咽的声音,
唾液从嘴角流出来。
“把他放下来,老爷,你会杀了他的。”有个乘客说。
“我正要这么做。”爸爸说。这个屋子里面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是,爸爸并非在开玩笑。卡林脸色涨红,双脚乱
踢。爸爸仍掐着他,直到那个年轻的妈妈,被俄国兵看中那个,求他放手。
爸爸终于放手,卡林瘫倒在地板上,翻滚喘气,房间安静下来。不到两个钟头之前,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
的清白,爸爸甘愿吃一颗子弹。而如今,若非同一个女人的求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一个汉子掐死。
隔壁传来一阵敲打的声音。不,不是隔壁,是地下。
“那是什么”有人问。
“其他人,”卡林呼吸艰难地喘息着,“在地下室。”
“他们等多久了”爸爸说,眼睛盯着卡林。
“两个星期。”
“我记得你说过那辆卡车是上星期坏的。”
卡林揉揉脖子,“应该是再上一个星期的事情。”
“多久”
“什么”
“要过多久零件才会到”爸爸咆哮了。卡林身子一缩,但哑口无言。我很高兴身边漆黑一片,我可不想看到
爸爸杀气腾腾的凶相。
卡林打开门,门后是通往地下室的破楼梯,一股像霉菌的潮湿臭味扑鼻而来。我们一个个下去,楼梯被爸爸压
得吱嘎作响。站在寒冷的地下室里面,我感到黑暗中有很多双一眨一眨的眼睛在看着我们。我看见房间到处有人蜷
缩着,两盏昏暗的煤油灯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地下室的人窃窃私语,除此之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滴水
的声音,还有刮擦声。
爸爸在我身后叹了口气,把行李包扔下。
卡林告诉我们,应该再过几天,卡车就可以修好了。那时我们便可前往白沙瓦,奔上那通往自由和安全的旅途。
接下来那个星期,地下室就是我们的家;到了第三晚,我发现了刮擦声的来源:老鼠。
待得眼睛适应了黑暗,我数出地下室里面约莫有三十个难民。我们肩挨着肩,倚墙而坐,吃着饼干、面包,配
以椰枣和苹果。第一天夜里,所有的男人在一起祷告,当中有个问爸爸为什么不加入,“真主会拯救我们所有人,你
怎么不向他祷告呢”
爸爸重重哼了一声,伸伸他的双腿。“能够救我们的是八个气缸和一个好的化油器。”这句话让其他人说不出话
来,再也不提真主的事。
第一天夜里稍晚的时候,我发现卡莫和他父亲藏身在我们这群人之间。看到卡莫坐在地下室里面,距我只有数
尺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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