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去投军的吧”
王翊取出木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傲然道:“看到这个没乙等文凭,我家会过不下去么”
那年轻人气焰为之一挫,支吾两声,去找自己的床铺了。
掌柜饶有兴致地看着王翊,道:“你有乙等文凭还去投军”
“好男儿浑身是胆看逆贼东虏祸害天下,我不出头谁出头”王翊高声叫道。
身后一片喝彩之声,就连二狗都露出崇拜的目光。
各个都是口气比力气大。
掌柜没敢惹麻烦,他还指望这些人吃饭呢,笑盈盈地给众人指路。这些要去当兵的娃娃最好糊弄,啥都不要,只要屋子里架上高低床,让他们过一夜官府就给五个大钱。虽然价格不高,但架不住人多啊,这一个月挣的比过去半年的还多。
王翊也很满足这种获得众人瞩目的味道,转身过去拱手致礼,仰首挺胸去找自己床铺了。
安顿好了二狗,王翊独自一人出了客栈,循着记忆里的地图找到了黄先生家里。让他遗憾的是,黄师姐去外地巡视了,黄先生也还在德州没有回来。他给师母磕了头,将水缸里的水打满,劈了柴火,也不肯留下吃饭便回客栈去了。
客栈里已经住满了人,今天来的人又创下新高,掌柜的不得不贡献出桌子和条凳,这才将所有收录的人都安顿住下。
“看来明天肯定是没车坐了。”二狗见王翊回来,有些兴奋,但还是忍不住告知了一个悲剧的消息。
“不要紧,到招远就两三天的路。”王翊做了一下午的苦工,往床上一倒,迷迷糊糊就有些想入睡。
二狗却翻身下来,盘腿往王翊床上一坐,低声道:“辅臣,我现在有些怕了。听说到了招远,体能不合格的,就没法当战兵了。”
王翊一直没撂下功夫,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朦胧之中道:“怕啥,还会退回来”
“就是怕他给我退回来,到时候我爹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二狗担心道。
王翊给他说得来了精神,坐起身,问道:“对了,你为啥要去投军啊”
二狗撇了撇嘴,道:“他们说我是挨千刀的,还说死了最好。”
这本来就是村人打骂孩子时的口头禅,谁都不会当真。王翊笑道:“你也忒小心眼了吧做了啥,让叔婶发这么大脾气”
“我不过就是偷吃了一口小狗子的鸡蛋羹他们就打骂我,好像小狗子是亲生的,我就是捡来的”二狗很不服气道。
“别乱想了,明天就要走了,以后不到放假还见不着爹娘呢。”王翊安抚两句,突然想到:万一爹爹不知道我去投了军,以为自己被狼叼走了,那得多伤心
这个念头缠绕了王翊大半夜,好不容易在天亮前昏昏睡去,醒来后才知道自己想多了:朝廷的感谢状会在新兵出发之后送到各家,像王翊他们离得近的,当天就能收到。
至于安家银,则要等招远接收了新兵之后才会发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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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二洪炉照破夜沉沉一
崇祯十七年七月初,又有大批文官被任命为山东各县县令,以及徐州地方官员。
其中有东宫侍从室下派锻炼的文书、吏员,也有之前因为贪渎慵懒获罪的官员。只是这回的任书却与之前大有区别,已经不再是铃了“皇太子之宝”的东宫令旨,而是正儿八经的吏部文移。
皇帝行在移驾兖州鲁王府,再次申令南都官员北上随驾。同时新的内阁阁辅名单也通行天下,李遇知、吴甡、孙传庭皆加了大学士的头衔,入阁辅政,同时也召甲申二月致仕的蒋德璟重新入阁。
在某些人眼里,这是东宫和皇帝之间父子和睦的意思。然而更有人注意到,内阁仅仅四人,排序以李遇知为第一,吴甡为次辅,蒋德璟殿后。这四人有两个是忠于皇帝的老人,有两个却是崇祯朝有名的罪臣。这哪里是父子和睦分明就是分庭抗礼
四位阁老之中,李遇知仍旧挂了吏部尚书的职衔,分管吏部事。吴甡以礼部尚书入阁,又摄了户部事。孙传庭复兵部尚书衔,同时也分管工部事和刑部事。
蒋德璟在崇祯十五年晋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十六年改户部尚书,晋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是六部堂官之首,但后来也成了入阁的踏脚板,看不出什么政绩。不过蒋德璟在户部尚书任上,却是得到众多赞誉,认为是崇祯一朝难得的能臣。所以这回他进了内阁却没有明确分管职司,在官场上也被认为是皇太子的势力更加大些。
“不管怎么说,总算离祖宗基业又近了一千里。”周后没话找话,对伏案读书的崇祯皇帝说道:“这莱州府也实在呆得气闷。”
“嗯嗯。”崇祯用手指点着文字,眉头紧锁,只是口中应对。显然是充耳不闻。
崇祯皇帝从小就敏而好学,登极之后也是从不罢经筵日讲,被文臣们视为有明一朝最为好学的皇帝。自他拿了东宫文集之后,更是大开眼界,日夜攻读,虽然让人担心他太过劳累。但总算没有了之前动辄暴怒的情形。
周后无奈,正要留下皇帝自己看书,只见王承恩臂托拂尘进来了。
“皇爷,娘娘。”王承恩上前行礼拜见,又道:“皇爷,太仆寺已经准备好了移驾所需一应物事,只待皇爷下旨,便可起驾兖州了。”
“侍卫呢”周后问道。
“殿下调派了骑兵营与第一近卫营,共有千人拱卫圣驾。”王承恩道:“皇太子殿下与坤兴公主殿下会在泰安州迎驾。”
崇祯皇帝听到“皇太子”三个字。抬起头,问道:“国运不振,一应从简。最近一个吉日是什么时候”
“回皇爷,钦天监给的日子里,以初六日最近。不过若是初六起驾,初七就在路上了。”王承恩应道。
七夕乞巧节是一年中十分喜庆的节日。自从宋人不过上巳节之后,乞巧节就成了女儿节,十分受百姓和宫中的喜爱。皇帝对这个日子自然没什么兴趣。但皇后和宫中女官、宫女却未必舍得。
“今年就没好好过过节。”周后果然叹道:“端午的时候慈烺还在外面打仗,唉。”
“七夕之后选个日子吧。”崇祯体贴道。
“在这莱州城里也没甚好过的。”女人的心思果然让人猜不准,“还是早些去兖州吧。这回路上怎么走”
gu903();“回娘娘,取的是最近的一条道:从莱州到潍县,走临菑,过青石关折向西面。到了泰安州南下曲阜,然后再往西走半日路程就到兖州了。”王承恩原本对这条路没有丁点概念。看了近卫营送来的沙盘之后,却仿佛自己走过一样,一草一木都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