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山呼万岁中,朱永兴终于走上了权力的最顶端。在这三年中,他施恩,他威压,他试探,他拢络,他奋斗,他殚心竭虑,他亲临战阵,他建不世奇功如今的这一切看似容易,看似水到渠成,看似万众拥戴,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付出的辛苦和努力理解他为这个重新崛起的帝国所规划的蓝图
而帝王,在中国封建社会的历史长河中,已经煊赫两千余年。他们有的是这条河中的顺风船,看的是中流石,有的似春汛,有的如冬凌,有的是与水俱下的泥沙,有的是顺流而漂的朽木。富有四海,抚有万民,手操生杀大权,掌控予夺机便,令人既敬且畏,既羡且妒,在众目所视、众手所指、众心所觊下,焉能不惧不戒
看着恭谨的臣下,听着如潮的赞颂,朱永兴虽是期盼已久,却意外地并不是特别的兴奋和激动,反倒从心里感到了一种作帝王的悲哀。
有所得,便有所失,高处不胜寒,帝王注定孤独啊朱永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收拾起精神,迎接着人生中的巅峰时刻。而以后的路呢,还是既漫长,又充满机遇和挑战的。
第一章北愁南喜
北京在愁云惨雾中迎来了康熙二年的春天,清廷因天下大局败坏,江南失陷,由康熙下令减膳、撤乐,并禁止文武百官饮宴戏乐。整个京城之内,处处充满了面色青白、一脸死色、四处觅食的百姓。
因南方粮运断绝,北京城内粮米不能自给,粮价飞涨。普通的平民百姓早就不能果腹,连满人的铁杆庄稼也维持不了太久了。除了夺回江南,便只剩下了在北方加赋增税,满清的颓势更显,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先说夺回江南,清廷倒是不断增兵,但荆襄对河南、陕西构成威胁,不得不防;明军以数军兵力汇聚在长江中下游,使得清军又要提防其沿运河水陆并进;还有四川,巡抚高明瞻也急奏增兵,否则有被明军攻克保宁,进逼汉中的危险;北方沿海也要加强防御,特别是天津,如明军以水师之威,在此两栖登陆,便可威胁京师
在这样的形势下,夺取江南便成了口号,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在色厉内荏的叫嚣中,清军却开始悄然堵塞运河,使明军难以发挥水师之利。而在天津,驻防的清军兵力在增加,并紧张地构筑炮台工事,以护卫京师。
“长江以南重归大明,昭武皇帝登基即位了。”
“昭武帝比永历可强多了,好象就没打过败仗,再看满清这样子,估计是没几天蹦跶了。”
“不知道昭武皇帝什么时候北伐,咱们也别在这等着饿死了,往南走吧,兴许能早点碰上明军呢”
“听说昭武皇帝一登基,便在光复区减赋减税,又分发土地。赈恤贫民,人人都能饱饭呢”
“往山东去,往淮南去,明军很快便要反攻了。”
北京城中,各种各样的议论在流传,有的是百姓的猜测。有的则是情报局故意散播的消息。越来越多的人对在北京是否能活下去感到绝望,离开了这座渐渐死去的城市,向着山东、淮南逃亡。
而在满清的宫廷内,一番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收缩已经是肯定的事情,但如何收缩,如何让明军停止进攻,如何能在时间上缓冲一下,却个个都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言迁都者,可斩也。京师乃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索尼拖着病重的身体,勉强用严厉的语气衬托出他的决心,却已是气喘不已。
“索公言之有理,我大清尚有半壁江山,尚有悍勇八旗,虽是暂时失利,然亦有反败为胜的机会。”鳌拜是强硬派,收缩固然是形势使然。但过于畏缩,依然令他无法忍受。
江南已失。但从实际损失来看,满蒙八旗不过数万,余者不过是绿旗汉兵。本来在江南便没有多少八旗驻防,屡次增兵也多是北方绿营,以及少部满蒙八旗。至于旗丁家奴,其实也不应算是八旗的真正兵力。
辽东、宣大。以及整个北方的八旗兵将,加在一起,依然能凑出十余万。而北方绿旗比南方更有战斗力,对清廷的忠诚也比南人强很多。再者,北方空旷。最适骑战,八旗以骑射为傲,在北方打仗,显然更有信心。
而且这个时候稍微退缩一点可能还无大碍,若是退让过多,显得清廷过于软弱,已经颓势难挽,则人心思变。不说北方绿营,便是蒙古诸部恐怕也要生出别样心思,不再对清廷恭谨听令。所以,清廷必须强撑着,起码在表面上要做出气势,以免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使局势彻底崩坏。
“此时虽有危难,然戮力同心,必能转危为安。”苏克萨哈犹豫了一下,向索尼、鳌拜征询道:“索公,鳌公,为安定人心,休养民力,以增赋税,是否可废圈田令,将土地让与百姓耕种;另外,可适时推出更名地之策,令百姓不必支付田价,照常耕种,已交过易价银两的,可从来年常税中冲洗。”
鳌拜冷哼了一声,说道:“邀买人心嘛,可未必奏效吧那些尼堪倒是会觉得满人不行了,向他们示弱讨好似的。”
遏必隆本是带着耳朵来的,此时倒是附和道:“升米恩,斗米仇,确是不宜太过放宽。何况圈地早已停止,又何来废止一说”
顺治元年清廷颁布“圈地令”,之后又三次下令圈地。到顺治四年,大规模的圈地已停止,但零星的圈地、换地仍时有所闻。之前鳌拜更以镶黄旗地少贫瘠为由,提出要与正白旗换地,这其实又是一轮圈地。
“圈田所到,田主登时逐出,室中所有,皆其有也。妻孥丑者携去,欲留者不敢携。其佃户无生者,反依之以耕种焉。”圈地后,很多农民田地被占,流离失所,部份地主或农民投充到八旗庄园成为佃农,或流亡他乡,造成大量流民、乞丐出现。圈地使的部分使其生计的农民投入的反清的运动当中,增加了清朝初期的不稳定。
苏克萨哈提出的建议本来很好,但在鳌拜听来,却是影射他要与正白旗换地一事,是以不悦而加以嘲讽。
索尼想了想,觉得圈地在事实上已经基本停止,而且圈地是为安置入关的满族诸王、勋臣和解决八旗官兵生计的举措,突然以明令废止,岂不是说之前是做错了,八旗官兵又该如何想
“明令废止暂不可取,更名田之事倒可实行。”索尼思虑已定,觉得这样已经够了,便开口说道:“伪帝善收买人心,不是免以后年份的赋税吗,咱们也免,便先免后年的。你们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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