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交换战俘,荣留王更是接受了唐的年号,高祖遂册封荣留王为辽东郡王、高句丽王。
而本朝圣人上位之后,也继承了高祖的策略,继续与高句丽维持着友好的关系,然而圣人毕竟是征伐四海的千古一帝,自以为高句丽占据之辽东,自古乃汉人领土,如今九瀛大定,唯此一隅不安,圣人早已将征伐高句丽,作为统一华夏的最后部分。
圣人尝遣使出访高句丽,却发现高句丽私藏众多前朝兵将,若非圣人担忧劳民伤财,动了山东之根本,早已攻打高句丽了。
可前两年,荣留王高建武和诸多大臣密议诛杀渊盖苏文,却被设计反杀,渊盖苏文遂立其侄子高宝藏为王,自封大莫离支,操控高句丽的军政大权,圣人本欲攻打,却被长孙无忌劝阻了下来,只能册封宝藏王为辽东郡王,授上柱国,虽是如此,圣人心中却早已决定,必征伐高句丽。
直至去年,高句丽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沿唐边境修筑了高句丽长城,自扶余城至渤海,长千余里,想来圣人已经很难再容忍下去了。
徐真听了李勣的分析之后,心中越发担忧,如今百济联合高句丽攻打新罗,圣人必定遣使,令得高句丽和百济停止战争,若渊盖苏文拒绝违抗圣人命令,圣人说不得就要对高句丽用兵了
李勣知晓徐真在担忧立储之事,但他本人是支持征讨高句丽的,若这次圣人御驾亲征,李勣必定请命而行,他也希望徐真能够一同前往,在辽东做一番大的功绩,故而宽慰徐真无需多虑,直言圣人心中或以有所决断,内患不除,圣人想是不会轻易出兵的。
徐真只能苦笑,圣人倒是有了决断,就怕这决断是将魏王李泰推上太子的席位,如此一来,徐真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事到如今,徐真也只能给一帮军中兄弟回信,让他们好生争取,多打胜仗,好让圣人安心,不会太早出兵。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边又传来战报,说是吐蕃蚕食了吐谷浑绝大部分领土,其新王松赞干布接连击败党项和白兰羌,直逼大唐境内的松洲,并派人前来求亲,扬言若不和亲,就要率兵大举入侵唐境
徐真得了这军情,不免想起吐谷浑之战后,逃亡吐蕃的大隋光化公主和谋士慕容寒竹,直觉总在骚动,使得徐真不得不认为,吐蕃此举,绝对跟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以圣人的脾性,又岂能容忍吐蕃这般跳梁小丑一样的姿态,说不得早已派了大军,将这吐蕃碾压成齑粉
然而这一次,圣人却有些迟疑,而这份迟疑,该是来自于还未在晋王和魏王之间做出抉择,又心挂着征伐高句丽。
若不能尽快解决吐蕃和立储的问题,圣人又怎能安心去御驾亲征高句丽
这吐蕃前前后后已经求亲被拒六七次,也难怪会发毛,这一次选择的倒是好时机,若说没有绝世谋臣相辅,真教人打死了也是不信的。
朝议了几次之后,圣人仍旧有些拿不定主意,诸多文武也是各持己见,整日争论不休,大有逼迫圣人先立储之势,徐真心里越发担忧。
这日正与凯萨和张素灵小酌,神勇爵府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竟然是李无双
虽然李无双从头到尾没看得起过徐真,但徐真也不在意,可这个节骨眼上,这丫头找上来门,该是圣人决定答应吐蕃的求亲了,因为李无双这丫头,不正是那嫁到吐蕃去的文成公主么
果不其然,李无双迟疑了一番,见得徐真将凯萨和张素灵遣散开,终于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这李无双深得李道宗宠爱,在甘州之时,又见过松赞干布一面,当时虽然松赞干布只是跟徐真打交道,但她和李明达却知晓松赞干布的身份,故是不喜,不愿嫁到吐蕃这等偏远山野去。
如今圣人果真有答应求亲的迹象,并已经在诸多宗室郡主之中搜罗人选,虽然郡主人数众多,但年岁和资历符合条件的却是不多,李无双无疑成为了最适合的人选之一。
为此,李道宗会极力向圣人谏言,拒绝和亲,并将主动请缨,带军击溃吐蕃的挑衅,以彰显我大唐国的浩荡天威
然而如今圣人的心思显然不在吐蕃这边,诸多文武断然不会支持李道宗的提议,但如果徐真站在李道宗这边,圣人说不得就真的会拒绝和亲了
徐真听了李无双的请求之后,心里也是苦笑不已,他不希望发动战争,因为战争总会带来死亡和伤害,然而有时候,尊严却比生命更重要,若答应了吐蕃的求亲,固然能够避免战争,也能够为西北带来和平和安定,是的圣人能够心无旁骛地亲征高句丽。
但若真的答应了和亲,也就等同于向吐蕃示弱,这样一来,吐蕃势必小觑大唐的勇气,又有慕容寒竹这样的谋士在挑唆,又怎敢保证他不会趁着大唐征伐高句丽,而大举入侵唐境
虽然李无双的想法有些幼稚,但徐真还是答应了下来,许诺她,待李道宗谏言之时,必定会站在他的身后,但徐真自己心里清楚,哪怕打退了吐蕃,为了怀柔安抚,使得后患无忧地攻打高句丽,到了最后,圣人还是会将一名郡主给嫁过去的,只是人选还是不是李无双,那就不敢妄言了。
李无双听得徐真答应自己,心头也是大喜,她从未觉得徐真有这么讨喜过,临出门之时,终于扭过头来,红着脸说道:“喂,谢谢”
第一百零六章道宗请战徐真力挺
自古父母多情深,岂不闻舐犊之深切,吴树燕云断尺书,迢迢两地恨何如梦魂不惮长安远,几度乘风问起居。
若李无双嫁到了吐蕃去,今生今世,又如何再见一两回这姑娘家虽然喜爱舞枪弄棒,到底是个思家思父母的娇贵丫头,真个儿嫁到了吐蕃去,虽荣宠尊贵,到底是孤独异客,免不得老死在外,怎叫父母不疼惜
河广难航莫我过,为之安否近如何,暗中时滴思亲泪,只恐思儿泪更多
李道宗舍不得这女儿,李无双又如何放得下自家父母一时间凄凄切切,生在帝王家,多有身不由己,但作为皇家宗室,许多时候亦是做不得自家的主,为官多圆滑的李道宗,今次却不得不逆流而上,为自家姑娘争取一番
圣人近日多烦忧,二子相争无结果,心中兀自左右为难,高句丽之情势同样刻不容缓,如此才听取了朝臣的谏言,暂时任由吐蕃放肆一回,搜罗宗室之女和亲息事,心里头却颇不舒畅。
他李世民征伐半生,何曾示人以弱,东西突厥吐谷浑回纥等诸多异邦,哪一个不是俯首称臣,偏这吐蕃如此逼迫,纵使寻常人家,以嫁女来求和,亦是一桩耻辱,又何况堂堂大唐天国上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