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怔。
“是,”他点头道,“君河得到了朝廷的一位将军的赏识,便随他往返西域做生意去了。”他抬了抬眼睛,补充道,“他自由便喜欢从商挣钱的”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肯定是同样年轻的赵信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正想再询问韩靖几句,却被厅外的马蹄声打断了思路。
陆仁匆匆道:“王将军,刘备派遣关羽和张飞两员大将,率领两千步骑押送着俘虏从吴县大营动身南下了”
我霍地从坐席上长身站起:“韩靖,你可会骑马与砍杀”
韩靖慌忙答道:“小人略知一二。”
“你可敢随本将军去劫杀官兵,救出小棠”我大步向门口迈出了步伐。
“小人愿随王将军”他回答得毫无迟疑,当即追着我走出了正厅。
我嘬唇打了个唿哨。
追命昂着长颈从不远处“哒哒”而来。
58轻车熟路伏击战
“主公,”向来不会轻易发表言论的典韦在临行前很少见地向我开口,“敌军有两千人,我方人手是不是太少了些”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只不过是以一千击两千,我可没想到会让你典韦典铁卫感到害怕。”
“典某可不是害怕,”他呲牙道,“只不过毕竟主公身子尊贵,若是有个闪失”
我摇了摇头:“很久不曾活动,我的大刀早已难耐。”
“主公,”梁聪也出声道,“典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当联系甘刺史和孙太守”
“好了,”我挥手打断了他的建议,有些不耐烦,“只是劫了人就走而已,不需要考虑太多。”
我这辈子打了那么多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哪一次兵力差距会比今天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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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六的傍晚,我和陆仁与贾穆、拓拔野在震泽与苏州渡的连接点汇合。
吴郡毕竟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江南地区,又是湖泊河道的交汇之处,渡河南北之外,放眼望去,除了些许淡黄色的浅滩之外,到处都是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高大草木。
换句话说,就是非常适合我们隐藏行径。
虎豹飞军这支部队本就是伏击战的行家,根本不需要人特意吩咐,便按照部队编属分别寻找合适的地点潜伏了下来。
这时候我才再次有时间招来韩靖问话。
“王将军您找我”韩靖依然以为我贵姓“王”。
说起来,我新中国数十名中高级将领中,还真的没有几个姓王的人物似乎只在褚燕帐下有这么一人。
“说一说,你和小棠、楚歌的事情。”我并没有用太过亲近的语气和他说话。
“是。”韩靖低了低头,缓缓答道,“小人与楚歌都是汉阳人士,自小就是同乡旧识,彼此之间极为要好。两年前我们相约游历中原,后来在洛阳城里遇到了海棠姑娘。”
“怜星楼”我插了句话。
他点头道:“是。”
我轻轻在太阳穴敲了敲:“你好好想一想,你刚刚这几句话中,有没有漏掉谁吗比如,沈什么”
年轻的韩靖虽然极力想要掩饰,但他微微紧缩的瞳孔和不自觉紧绷起来的身体肌肉都极其明白地告诉了我他的真实想法。
“既然我们一起去救人,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谎。”我静静地告诫他。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小人不敢说谎,只是觉得似乎并没有必要说这些细节。小人刚刚确实没有说,当时与小人和楚歌一起的,还有汉阳都尉沈侯的独女沈嫣。我们三人一起来到洛阳,楚歌被朝廷的将军看中,便参军去经营西域的商旅;小人与沈嫣便随海棠姑娘继续游历到了徐州后,才得知海棠身后竟然还有一个矢志复仇的地下组织”他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我。
我翘起了嘴角:“是为了杀谁”
他慌忙又垂下了眉眼:“刘协。”
我轻声笑道:“看不出来,你倒很实在。”
韩靖低着头讷讷地回答:“小人又不是楚歌,原本就不会说谎的”
听到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解释,我却自得其意地哈哈而笑:“韩靖韩苍斐,你没想为我新朝效力吗”
他微微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中却有一种难以看透的东西,他摇了摇头:“没有想过。”
“为什么”我不禁一怔,以为他是不了解我一手开创的新制度,“新朝的科举已经开了三届,不论贫寒贵贱皆可入朝为官为将,你若是真有满腹才学,何必埋没于草莽”
“小人知道。”他低声道,“是小人自己的问题。”
我疑惑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若是不愿意参加科举,本将军可以写一纸荐书,替你举荐一个两三百石的军中职务,如何”
他长身向我一揖,诚恳地说道:“多谢将军错爱。只是小人家中与新朝中的要人之间有些私仇,早已立誓终生不为新朝效力了。”
我思索了片刻,笑道:“不管你家与谁有仇,待今日过后,本将军替你做主,解了这份仇怨。”
韩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被我伸手阻住:“来了。”
在北面负责侦查的士兵们陆续向后挥动着手中的旗帜,所有埋伏的友军又一次对自己进行了检查,确认自己与战马都不会被轻易发现。
十余匹快马率先进入了我们埋伏的区域,还相当慎重地在苏州渡附近探查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调转马头向大军汇报。
半晌之后,几道烟尘缓缓自天边迤逦而近。
就算我眼神远比常人要好,但由于埋伏得实在太深,即使将眼眶瞪得裂开,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而已。
人影足有两千余人,高高低低,有数百人骑着马,更多的则是步行。
这些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来到了苏州渡口,骑马者催着坐骑下河饮水,步行者从车马中掏出干粮,就那么席地而坐稍作休息。
然后,按照事先的约定,拓拔野一马当先,帅着本部两百五十名骑兵蹿出了半人多高的树丛。
刚刚坐下的两千人猛然吃了一惊,正待准备捡起兵器迎敌备战,贾穆与陆仁又从他们背后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二哥,你护住俘虏由我去杀敌”当中响起一声暴喝,便有一匹如龙般矫健的黑色战马当先冲了出去
不问可知,这员声若雷霆的虎将自是张飞无疑。
他挺着那柄长达丈八的蛇矛直接就扑向了拓拔野,这无疑也让我稍稍松了口气万幸,他没有去找我的小舅子贾穆,不然我根本来不及去救
“无需惊慌列阵”另一个许久不曾听到的声音在河边响起。
我长吸了口气,从大树后方的泥土里拔出了枪身微凉的飞星,翻身跨上了战马,仰天吼了一声:“冲”
这一声我以内劲催动,直挟风雷之势,远比张飞之前那声暴喝更加可怕,数十丈之内的花草与树木无不“嗖嗖”作响,大片大片的树叶被震得纷纷落下,为这场似乎不会太过激烈的战斗平添了一些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