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入大殿。
士孙瑞站在石阶上,向殿中众臣宣布:“今日只算小朝,因而只有公卿、尚书、司隶校尉、河南尹及相关将领参与。”
“众卿宽心,”刘协接道,“今日朝会,定然不会比昨日还长。”
殿中有人轻声笑了一声。
小朝么果然只有四五十人而已
“有事者,请先上奏。”士孙瑞扫视了殿下一眼,自己向一旁退去。
“老臣有事上奏”杨彪身后有人拱手弯腰站在殿中,“自陛下即位,董贼被刺、郭李遭诛,刘璋授首、朔方复土,天下已然趋于安定,实乃上托陛下天威洪福,下应黎民万姓之意。当朝三公身为百官之首,更是出力甚多,自桓灵二代,三公也极少能有居三年者”
这老头,实在没事干就一旁坐着也不用来拍刘协和三公的马匹啊
“是,朕年岁方幼,于重要朝事并不了然,全赖公卿们鼎力相助。”刘协也很谦虚。
“然则,自去年夏,中原大旱,司隶、兖、豫、青、冀六州均遭此劫,旱区谷物收成不足丰年一半,幸赖荆、凉、并三州运粮施救,方不致重蹈易子而食之惨剧。”他忽然提起这场大旱。
我虽然相距较远,但勉强还是看到刘协蹙起的双眉:“今年已经令各地浚疏河道,治理水源,若再次大旱,也能避免部分损失至于三州施救,也早已各有嘉奖,三州出粮各郡均免去了一年赋税。你还想补充什么吗”
“京房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四阴”老头子开始引经据典,我费尽心思才记住这么两句,中间的大段论述就力有不逮,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不过看荀爽、二爷、卢植、杨彪几个老头,听起来都挺受用的;而王允和士孙瑞则似乎有些不安。
老头终于肯停下来歇口气了,刘协沉吟了半晌,士孙瑞低声向他解释了几句,他才开口道:“种大夫是指责朕无德”他的声音隐含怒气。
“岂敢、岂敢”种大夫似乎是种拂吧慌乱着否认,“陛下尚未亲政,如何能够责怪陛下。”
“哦,”刘协神色稍稍舒缓,“那是何因”
“三公乃百官之首,其罪在彼。”种拂亮出了这次出击所针对的对象。
“三公”刘协反问道,“张公自任以来,选拔民间子弟拱卫京畿,又屡屡亲帅军士征伐四方,天下初定之功大半在彼;京洛破败,皇城多处倾颓,而荀公深知大汉疲敝,府库财物紧缺,乃贡献家财数百万,更令家族子弟荷土修城,当朝钦佩,其所掌管水土建造,无不精打细算,又亲身巡视,使工匠不致懈怠;至于王公”他稍稍一顿,“董贼乱政时,满朝公卿,惟有王公一人直言而抗,使朕不致遭受大辱,贼死之后,王公教化万民,也是勤恳有加,此三公何罪之有”
“三公自然有大功于朝,然则也不能以功绩而无视其过错。”种拂被皇帝一顿指点,还是没有罢休,依然坚持道,“司徒王公之政,向来苛峻,几乎不近人情,无论朝中官吏,或是地方郡守令长皆多有所奏,陛下不可不察。”
“地方有奏么”刘协奇道,“朕从未见过这方面的奏疏呀卢尚书,你可曾见过”
殿中顿时传来议论。
“禀陛下,臣的确曾见诸郡所递奏疏,”卢植朗声答道,“但司徒王公每每令臣按下,或封存,或遗弃焚毁,因此不曾呈与陛下御览。”
这话讲得明白直露,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卢植身上,一时间有些寂静。
卢植一脸肃穆,目不斜视,在众人的注目下毫无异色。
而王允则脸如白纸,不知为何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予以反驳。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迅速向上转移。
“王允”刘协暴喝了一声,满堂文武都是一个寒战。
他怒气冲冲地从坐席上站起,双袖向外一甩,沿石阶缓缓下来:“种拂与卢植所言,是否属实你是否扣下了奏疏”第二句问完,他已经站在王允面前。
王允静静地从坐垫上起身,向刘协深深一揖,而后直挺挺跪下:“老臣的确曾经扣过一些奏疏,奏疏上确实有指责老臣过失的言论,老臣有罪。”
他这般坦然承认,大出许多人意外,连满脸怒气的刘协都不知道该如何发火了。
“老臣年老昏聩,已不堪大用,不敢再居公卿之位,祈求陛下念臣曾为汉室有过微薄功劳,准臣以此身归乡养老。”王允高举双臂,慢慢下伏,整个人都趴在刘协的脚下。
刘协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这”
大鸿胪周奂道:“陛下,王公纵有过错,但于国于君毕竟有功,瑕不掩瑜,况王公不过六旬,正方鼎盛之年,陛下不可不用啊”
“想当年,王公与老臣等密谋多次刺杀董贼,其中艰险实多。当今四海未定,正需此类文武兼备之臣为君治理州郡,愿陛下深思”士孙瑞也替老友争取同情分,而且已经亮出了台阶:为君治理州郡。
“好,”刘协想了想,“盖勋今月刚刚调任豫州,王公便去益州为刺史吧。”
王允再拜到地。
24光秃秃的竹竿
“老臣谢陛下怜悯。”王允恭恭敬敬地向刘协叩头。
“陛下,臣建议,可将王公长子王盖迁为侍中。”荀爽这时跳出来做好人。
刘协想也不想:“准了。”
王允又是一拜:“老臣代犬子谢过陛下。”
“好,王公请起。”刘协弯身将他扶起,“在朝在外,均是为大汉尽忠,王公不必过于挂怀这些许得失。”
“老臣明白,”王允抖抖索索着站起,“老臣感念陛下隆恩,只愿在益州理顺百姓,造福一方”
“如此,朕便放心了。”刘协扶着王允回到原位,这才抬头道,“王公移职益州,三公便缺出了一位,不知何人可以接任”
这种问题想必他们早在私底下达成协议,或者说大家都有默契,你做一任我做一任,总有个轮换,也不至于霸权太久。
其实这真是个好形式。
马日磾在原位起身建议:“臣举荐司隶校尉黄琬。”
“哦,”刘协转向二爷,“黄公原本就曾任太尉,近年司隶靖平,黄公劳苦甚众,此议也不无不可”
“臣也推荐黄琬。”大司农张义、太仆韩融异口同声附和。
黄琬本人却推辞道:“臣年老体弱,实在不宜再任三公了,陛下还是另觅德高望重之臣吧。”
“说到德高望重,黄公你已是当仁不让之选,还需要推辞嘛”刘协微微一笑,“荀公、张公,你二位可有异议”
gu903();“黄公高德为天下之表,老臣无异议。”张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