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的合作关系推论,维希路德认为陈无咎暗地里下绊子的可能性绝对不低。
思及此处,维希路德的脸上闪过一道忿忿不平的神色。
这也没有办法,谁叫早先工会里面那些高兴得昏了头了老家伙们急着要过河拆桥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法师工会继续掌握在这些暮气沉沉只会玩弄一些勾心斗角把戏的老人手里,注定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维希路德愤愤地想到。在日趋庞大的法师工会当中,存有类似想法的人可远不止维希路德一个人。
改革,或者说是造反的潜流,已经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涌动着。
趁着这段时间,维希路德好生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前途,始终感觉陈无咎心中积郁的那股仇恨,并未因工会给予好处就轻易消散,想必他会乐于看到法师工会内部的改革派取代老朽的管理层。
只是如何区与陈无咎沟通,取得他的信任结为外援,这件事运作起来可就比较棘手了。
一直等到遗址发掘工作接近尾声,维希路德才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找到了陈无咎攀谈。打着慰问下属旗号,维希路德踏入陈无咎的帐篷,正好撞见他与博物学者锡德梅尔聊天的场景。
看到锡德梅尔和陈无咎在一起,维希路德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两位真是很清闲啊”
听到路德这么说,陈无咎也报以同样灿烂的笑容,说道:
“路德先生您可是整个探险队的主事人,怎么会忙里偷闲来我这里请坐吧哦我来为阁下介绍一下,这位锡德梅尔先生您也应该认识,他被我延聘为工程总监,这次回去就要赴任了。”
维希路德点点头,说道:
“呵呵,那我就应该祝贺两位今后合作愉快了”
陈无咎咳嗽一声,冲着锡德梅尔说道:
“梅尔先生,您刚才不是说手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吗”
会意的锡德梅尔立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以手抚额,说道:
“哈哈,是啊您不提醒,我都忘记了,那么两位请留步,我先告辞了。”
送走了锡德梅尔,陈无咎转回身望着维希路德,似笑非笑地说道:
“阁下最近很忙啊为什么想起来看我这个闲人呢”
维希路德听陈无咎说得阴阳怪气也不动怒,说道:
“维德先生似乎不太了解法师工会的运作方式,不如由我来为阁下介绍一下。法师工会的最高决策层称为圆桌会议,基本成员是十六个人,全部都是资深的大法师,所有重大的事情决定权都在圆桌会议的掌控之下,其他不够资格的人是无法干涉圆桌会议决定的。维德先生,您懂我的意思吗”
皱起眉头的陈无咎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
“哦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路德先生的意思是说象阁下和蓬皮杜萨兰多大法师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参与这个决策了”
双眼闪过一道精芒的维希路德微微一笑,说道:
“您讲得一点没错,我们无力改变圆桌会议所作出的决定,哪怕是我们大家都感觉是十分错误的决定。”
陈无咎干笑了两声,说道:
“呵呵,路德先生真是谦虚,法师工会的诸位大法师自然个个都是智慧通天的人物,又怎么会作出错误决定呢”
维希路德没有跟着陈无咎露出笑容,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人老了之后思路难免会有些糊涂,一群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老糊涂凑在一起,就算作出什么了不合情理的决定,应该也不值得惊奇吧”
陈无咎的眼睛眯缝了起来,认真考虑路德这番话的含义,脸上的笑容也随之褪去,良久之后,说道:
“路德先生真的认为把一群老糊涂换掉,法师工会就会好起来吗”
维希路德满是不屑地一笑,说道:
“难道没有了那些老糊涂的胡乱指挥,事情反而会更糟糕吗”
话题开始切入戏肉的时候,从前吃亏上当次数不少的陈无咎却谨慎起来,不肯继续深谈,摆出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姿态,明显是不肯相信维希路德的诚意。
谋大事者,不决于一时。
维希路德见陈无咎不肯继续话题,他也没有感到失望,反是报以陈无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洒脱地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法师工会树大根深,想要在这颗大树上面打主意,需要的时日恐怕都要以年为单位计算。目下彼此双方能了解到基本观点便已经足够了,真的要研究合作的话,日后的机会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
对于维希路德这种已经不能算是暗示的暗示,陈无咎明智地选择了暂时回避的态度。
在短期看来,法师工会的存在是一个不小的祸害,不过从长远角度权衡,一个这样具有针对性的庞大组织存在,会极大分散神明的注意力,对陈无咎传播新的信仰十分有利。而在自身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的对手的时候,设法搅浑水,再浑水摸鱼从中渔利,这才是不二的王道法门。
由此,陈无咎也感觉维希路德的建议颇具诱惑力,起码是值得认真考虑的计划。
在法师工会内部扶植对己态度友好的一派,比与之正面对敌要容易得多。
事实上,假如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程度,陈无咎也不愿意和法师工会这样一个超越了国家和地区界限的强权组织,非要闹到你死我活不可,否则前次的破坏活动就不会只是暗地里下黑手了。
陈无咎正在等待面对一个不明朗的变局,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等待着水落石出的一日。
神明虽然不是真正不灭的永生者,百年的时光对于神明也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间。
所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寿命短暂的人类宣扬重义轻生的精神,信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可是作为一个半神,陈无咎假如不是遭遇无法逃脱的强敌,活上千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在身体发生变化的同时,陈无咎也开始逐渐改变原来的想法。
gu903();相比于从前,称为半神的陈无咎拥有了更充裕的时间去思考,也拥有了更多的耐心去等待,等待着下一个机会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