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正恼羞成怒的时候,把孙大拿捅给了鬼子。其实,他并不确切知道冯俭的真实身份。但他知道ri本宪兵爱抓人,和狗熊爱吃蜂蜜一样。而且,ri本人抓人杀人并不要多少证据与考虑。
孙大拿只是怀疑,但这个怀疑很快得到了证实,二癞子在他刚被放回家的第一天便找上门来了。
“我告诉你”二癞子刚吸饱了大烟。脸上发出一种豆绿sè的光,“给我两万块钱少一个,不要想完事下一次进去,可就不是几皮鞭的事儿了。”
“两万块”孙大拿的黑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干咳了一声,又微笑了一下,一个很干枯很微弱的笑,“世道不好,医馆就差关门了。我哪拿得出那么多的钱”
“少跟老子哭穷。”二癞子的音调与神气完全象一个大流氓命令小流氓的样子,“你在安平镇干了多少年,挣了多少钱还他妈x的世道不好,你是说皇军的辖管不好喽”
“不,不是。”孙大拿赶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也确实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钱,你容我点时间,容我点时间。”
哼。二癞子拍了拍腰里的枪,他的枪不是为打人的。而只为壮自己的胆子。遇到软弱的人,象老头子和妇女们,他更特别爱动枪,他们越软弱,他的枪的威风越大。
“明天我在你这儿请客,两桌。山本,青田都来。”他掏出一个请帖摔在桌上。
孙大拿没有这样接受过请帖,但他依然忍了下去,那些难以入耳的粗话是他不肯说的,但是在发气动怒的时候他并非不想说出来,只是到了嘴边又转回去了。
二癞子带着几个无赖走了,孙大拿的牙咬了起来,鼻孔里喷出粗气。
“他娘x的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唯恐得罪了人,可还是躲不过去。谁的气都得爱着,活到这把年纪倒成了一个无赖流氓的三孙子。他,怎可以,怎可以,故意的找我的麻烦呢王八蛋,怎么不让孟瘸子一枪打碎你的狗头。”
发作完这一顿气,他心中痛快了好多,几乎要后悔没能早一点这样发作一顿。说真的,连二癞了的气他都不敢原封的扔回去,这让他感到耻辱。他早就该发作一下了,现在他觉得身上有了力量;不但手与唇没有颤动,而且口中的津液似乎源源而来,话尽而意未尽的还想再说下去。
“老头子,你不想活了”老妻从后堂快步走出来,有些惊恐地四下张望,低声劝慰道:“别提孟瘸子,ri本人听见了可要惹大祸,那二癞子也不是好惹的家伙。”
孙大拿翻了翻眼睛,更来了劲,“要我的命,好,拿去,拿刀砍了我”
“你这说的是甚话”老妻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道:“不就是钱嘛,咱们凑上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二癞子还能总逼着咱们不成”
“你以为二癞子知道以德报德”孙大拿苦恼地连连摇头,“他天生的长条狼,吃上肉就没完。咱们和狼离得这么近,早晚叫狼吃掉,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没错儿”
“那那咱去找找亲戚,他是个官儿,兴许能对付二癞子。”老妻提着建议。
孙大拿沉吟了一下,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可咱还是得做两手准备。我想”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想现在就把实话告诉老妻。
世事难料,若说都是上天的安排,那未免让人生出消极的情绪。但对于孟有田来说,孙大拿,这个能改变他ri后状况的家伙,从安平镇被二癞子最终逼得逃跑,却很些唯心主义的味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天灾的预防
冥冥之中,某人与某人之间有时会有很奇妙的联系,比如在很偶然的时候相遇,相识,引起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而之后或许还有互相改变的机会。按照民间通俗的说法,这叫缘份,当然不只是单纯地指男女之间的事情。
孟有田与孙大拿的相识纯属巧合,但也因此让孟有田接触到了九龙堂,与柳凤有了一面之识。这对孟有田之后人生的改变,具有很巨大的作用。当然,孟有田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也不会去想。但他和孙大拿之间的缘份还没完,孙大拿将带给他脱胎换骨般的身体变化,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
回到土门村已经有段ri子了,孟有田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想孙大拿这个糟老头儿,他仍然在尽力,尽自己的力量,影响着周围的人。
shè击提高训练班又结束了一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孟有田肯定能使参加的学员有所提高,但提高的程度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有的人天赋好,悟xg强,再能勤学苦练,自然进步神速;有的人反应迟钝,没有灵xg,尽管很卖力气,但能取得的成就终究有限。
一个狙击手本来就是百中选一,千中选一的,孟有田自然不会奢望经过他的点拔和指导,训练出来的都是合格的狙击手。但训练班学员的总体成绩都有提高,却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这就已经使孟有田深感欣慰了。
天灾,用来形容抗ri时期的生活,或许不够贴切,但历史的真实却是孟有田一直在担心的事情。对付鬼子和伪军,他可以开动脑筋,用巧妙计谋加以对付;但对老天,他挠头,他郁闷了。
虽然别人都未看出端倪,但孟有田看过电影,看过书。知道四一年、四二年可不是好年景。河南大旱,冀察大旱,接着是又是蝗灾、水灾、雹灾,真应了“祸不单行”这句俗话,有些地区几种灾情反复交错发生。民众苦不堪言。在死亡线上挣扎。
未雨绸缪是孟有田才有的能力,但有些事情又不能明说。他不是神棍,做什么都要装神弄鬼一番,他得找个大家都差不多能接受。而且是比较光明正大的理由。嗯,兴修水利,造福村子,这算是个不错的借口吧当然,孟有田不懂这个。但这不妨碍他找人帮忙。
“挖渠让水改道,再存起来”王明义黑红的脸上泛起了疑惑,摸着脸上的胡子纳闷地看着孟有田,“咋有这么个想法哩”
“嘿嘿,俺是看咱们村这些地浇水不易,产量也就没法再提高,也只能种抗旱的庄稼。”孟有田挠着头,干笑了两声,说道:“俺粗看了一下。不用从远处的河里筑坝引水,只需要把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截住,让它流到山根的那个洞里。那个洞下面是个大坑,平常也存些淌进去的雨水。咱再给它扩扩大,就成了个小水库了。”
瞎老元吧哒吧哒抽着烟。此时抬起头说道:“要是这么弄的话,俺估摸着二百个工也就够了。有田想咋干,咱就依着他,这小子嘴上胡说。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