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络的方法和时间,小全婉拒了地下干部背来的干粮。敌战区的群众生活够苦了,还是尽量不增加他们的负担为好。在带着游击组返回藏身地的时候,小全不由得想起了孟有田与他的单独谈话。
“在什么山唱什么歌,有什么条件打什么仗,要注意一切从实际出发,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首先说游击组的人数问题,二十多人,行动起来机动灵活,不象大部队,容易暴露,打起来也不好脱离。每组都有自己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还要建立相互之间的联络通道,必要时可以集中力量”
“对一些软弱的、可以威力慑服的伪村政权可以不进行武力清除,这不是迁就、妥协和投降,沦陷区不同于根据地,它是被敌人占领的,如果村政权一点也不支应敌人,群众天天都会饱尝烧杀之苦,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时间一长,群众会害怕与游击队有牵连,甚至害怕游击队在村子附近打仗”
“争取在每个村都发展堡垒户,可以掩护伤员,提供消息和物资。如果有诚心打鬼子的要加入,可以视情况自己补充,但人数一定要控制,甚至可以让他们暂时留在村子里发展,由你们提供一些武器,形成一种暗中的武装力量,偷偷的进行挖掘地道等工作”
小全明白孟有田为何单独和他说这些,这是一种信任,因为他说的策略与目前的大原则是有冲突的。如果被象胡嘉英这样的人听到,进行曲解后,孟有田就难逃投降主义的大帽子。
但小全却并不是这样认为,他有在敌占区活动的经验,也见过老百姓忙着把贴在自家墙上的抗ri传单撕掉,害怕鬼子、汉jin烧房杀人。由小看大,如果游击队硬干蛮干,老百姓付出的代价太大,思想上的转变便是可以预见的事实。
有田哥是对的,他总是对的。从世道一乱,和土匪强盗干仗,再到一系列的奇思妙想,无一不在说明这个道理。但有田哥也是多疑谨慎的,除了至亲好友,谁也听不到他掏心窝子的话。想到这里,小全微笑了起来,正因为孟有田将他视为铁哥们儿,才会毫无保留,坦诚相待,为此,他感到了自豪和欣慰。
现在部队潜入进来,分散隐藏,敌人还没有觉察。趁着敌人松懈,趁着敌人守备空虚,正好来一次大的袭击。至于张老财这样的土鳖,收拾他是很容易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
小全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暗暗下定了决心。目标:小张庄。各村向小张庄据点送粮或许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要和赵振华好好商量商量,毕竟他有化装袭击的经验,发挥得能更好一些深沉的夜,对于扫荡的敌人来说,依然不是放心休息的时候。白天,一个疯狂的狙击手在不时地shè杀着他们。巡逻队、哨岗守卫、运粮队、搜索队,无一例外都遭受了伤亡。
五六百米外的冷冷一枪,防不胜防,有的遭到袭击的敌人甚至连狙击手的准确位置都无法确定。一枪过后,周围皆是敌人胡乱shè击的枪声,等到敌人消停下来,以为狙击手已经逃跑,整队出发时,又是jg准的一枪shè来。如此反复,杀戮不止。一个巡逻队的敌人都曾被这个疯狂而狡猾的狙击手压制了一个多小时,jg神几近崩溃。
在原地还击,和等死差不多;追击,沟岔、树林、草丛、岩石,都可能是敌人的藏身之地。等你亡命跑了一里多地,没有死于狙击手的枪下,狙击手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和你保持着可以狙杀的距离,但你却奈何不了他。而且,在追击的时候,敌人还经常被恶毒的陷阱所伤,踏板雷、夹子雷、绊线雷、竹签子种类不少,防不胜防。
一具具尸体被运回村去,一个个伤员在哀嚎、呼痛,不能不引起敌人的恐惧和惊惶。与这样的对手作战,超出常规的作战方式,敌人应对乏术。而这个家伙似乎不知疲倦,在夜里也无情地游弋着,展现着他的杀戮技巧。
“啪勾”枪声打破了夜的沉寂,高岗上的哨兵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停顿了一下,堡垒内乱枪shè击起来,许久才停歇下来。但敌人依然被杀机笼罩着,在这深沉的夜里,并不宁静。
第八十四章狠毒
在苏芬战争中,对于白sè死神西蒙海耶,苏联人曾尝试各种计划来除掉他,包括火炮的攻击。但他们做到的最好的战绩是使用榴弹炮损伤他身穿的外套,而却没有伤到他本人。直到最后,西蒙海耶在战斗中同样被一名苏军狙击手用达姆弹所击中,才算结束了他的传奇生涯。
高手也无法保持永远不败,在狙击手的世界里,狙击手才是对付狙击手最好的武器。但显然,敌人缺乏这种最有效果的手段。而孟有田在经过生死之战后,经过几乎疯狂不能自遏的复仇之战后,他的心智已经完全成熟,他的狙击技术也达到了巅峰状态。他冷静,他稳定,他jg准,他狡诈第八十四章狠毒,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最有杀伤力的杀戮机器。
而山区、半山区的复杂地形,更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有力的保护。在熟悉地形的本地民兵的帮助下,他如鱼得水,从外围开始,神出鬼没地击杀着一切他能够击杀的目标。没有鬼子和伪军的差别,他们都是敌人;不管死伤,只要一击中的,除了重要目标之外。
狂热的战斗,却还保持着应有的谨慎。孟有田小心地保持着和敌人的距离,四百米,五百米,最近也不让敌人接近自己三百米之内。我能打着你,你却打不到我,甚至找不到我。这样的战斗最打击敌人的士气和信心,最令人产生恐惧惊惶。
要让敌人产生这样一种深刻而牢固的印象。在他们周围不是丘陵,不是土岗。不是树林,不是草丛。而是用枪口垒成的不可捉摸的葬身之地。随时,都会听到清脆的枪声,飞来要命的子弹。
孟有田的想法是好的,技术是高的,战术是对的,但他低估了加藤和岳培坤的狠毒。
太阳升起来了。一切都蠢动了,觉醒了,歌唱了,喧哗第八十四章狠毒了。在孟有田周围。在濡湿的草丛中,在绿sè的小丘上,从树林到树林,在闪闪发光的染红的灌木丛上,在各种目光所及的景物上,都流注了清新的晨光。
在远处土山的哨岗上,炊烟袅袅,敌人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活动起来。太阳升得越高,敌人活动得越频繁。
孟有田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仔细地瞄准,轻轻扣动了板机。
在清脆的枪声中,一个敌人提着裤子,象一根木头似的直挺挺倒了下去。孟有田飞快地推弹上膛,稳住枪身,瞄准了另一个目标。这个蹲着大便的敌人半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向土筑的哨岗里逃去。就在他接近了哨岗的门时,一颗子弹尖啸着追击而至,透胸而出。敌人倒了下去。趴在地上,露出丑恶的半拉屁股。
枪声盲目地响了起来,孟有田伏下了身体,头上落下被子弹打断的树枝、树叶,以及树叶上的大滴露水。他没有要撤退的意思,这个哨岗要拔除,确切地说,他要用不依不饶的狙击使敌人最终放弃这个哨岗。到现在为止,这个哨岗已经有四名敌人伤亡在他的枪下。不敢在哨岗外随便走动,吃喝拉撒都在这小小的堡垒里,孟有田确信敌人无法坚持很久。
敌人的胡乱shè击终于停了下来,周围再度安静下来。如果只能缩在乌龟壳里,敌人这个哨岗也就失去了大半的作用。孟有田这样想着,闭目养起神来。而旁边的担任观察手的民兵慢慢抬起身子,用单筒望远镜了望起来。
哨岗下面的路上,从小娄庄的方向过来了一批人,一群兵民混杂的人。几十名皇协军赶着十几名老百姓在前,后面是十几骑敌人。这些老百姓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便被斥打着出了村子,岳培坤出的主意,加藤下的命令。
孟有田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支奇怪的队伍。显然,十几骑敌人是ri本鬼子,都穿着士兵的衣服,佩着马刀。而驱赶百姓的皇协军,与王尚荣的人马相比,岳培坤的手下要齐整一些。
敌人在干什么孟有田微微皱起了眉头,用老百姓开路进行搜索,以免中陷阱他不太确定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群很好的目标,孟有田观察良久,敏锐地找到了混在士兵当中的鬼子军官。依照军阶服装判断目标的重要xg,当然很容易。但这招不好使的时候,也可以根据敌人的行动,比如敌人向谁敬礼,对谁恭敬,看谁的眼sè,听谁的号令,以及敌人的体形牲等等。当然,这需要仔细的观察和判断,而孟有田自信找到了可狙杀的目标。
“啪勾”在这群人走到哨岗下面的时候,孟有田从哨岗对面的山林中shè出了一枪,一个鬼子从马上栽了下去,引起了一阵so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