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塔的雄伟壮观的,那时便知非是大能修者无有手段建筑成如斯高塔,可和这座似塔非塔的白玉高楼相比,无论是规模或华美,都寒酸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泥捏木削的童玩般可怜。
莫说凡人,便是十二天门,萧郎也未曾听闻过有谁能在山侧浮空处修建成一座耸入天际的建筑。
不,就是在平地,萧郎也不觉得有谁会能有如此仙法。
在萧郎眼中,这已然实实在在是仙人才能建造而成的,可惜他更是知道,建造出这座未名建筑的,偏偏是一群妖修,一群在人族修者眼中和畜生无异的妖族修者。
铜门大开,迎候众人的不是金甲持槊的武士,更不是尖嘴猴腮的半人妖属,而是一位玲珑婀娜的雪白衣影。
“这便是萧公子了吧,奴家早就听闻萧公子大名,今日一见”一声娇细的声响自她口中响起,伴随而来的,则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肌肤香气:“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第十四章玲珑
众人皆是一怔,还未等有谁能反应过来,就看这女子嘴角一扬,笑着说道:“人也不算上俊俏,修为么,不过是小小金丹罢了,真搞不懂娘娘如何能看得上你”
说着女子轻抬莲步,向萧郎走着。
头一个钻进萧郎脑海里的字,是冷,虽然她一直在笑着。诚然听她的话音,这笑还是讥笑。
女子身上的香泽似非体温所蒸,不带肌肤温息,更近于行走在不见天日的深山林道间,那沁入鼻端的清冷与甘冽,令人不由得激灵一颤,宛若吸进了满腹云丝,说不出的爽净。
萧郎也算是见多了佳人,无论是现实里的夏筱词、薛妍、孟晴歌,还是游戏中的小婉、霜儿、萱姬,说她们是倾城之姿也都不算过,所以萧郎也不算少见多怪。然而这女子光是嗓音香泽便有这等慑人之力,令萧郎不由得好奇起来,直想一睹芳容,瞧瞧是怎样的一个稀世美人。
女子离萧郎越来越近,仿佛身具缩地成寸的道法,千米之遥,几步便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奇异的雪色长发,随着女子娉娉婷婷走来,尖细的发梢滑落贴背,在臀后轻轻摇晃,宛若披在头上的一挽轻纱。她的长发细直而薄,十分服帖地覆着小小头颅,衬与巴掌大小的脸蛋儿,只能说是浑然天成,更无一丝不般配。
她的鼻梁细而挺,小巧的颧骨浑圆高耸,颧骨下的面颊呈现出一片斜削的三角平面。脸型极为立体;原本利落的线条被柔嫩白皙、几能掐出水来的乳色肌肤一衬。更平添几许柔媚。丝毫不觉得刚硬。
配上尖尖的下颔,同样线条分明的腮帮骨,说是瓜子脸蛋儿,更像是一只上圆下尖、成熟欲滴的水蜜桃,又有几分猫儿昂首眯眼似的野性。女子不但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还美得相当有个性,令人一见难忘。
女子的肤色白得异乎寻常,几乎能和身后的白玉古建相媲美。这是萧郎见过的肤色最为白皙的女子。非霜非玉亦非百合素绢,而是像新挤的生乳般浓白馥郁,几不透光。
不过似乎是因为这女子的皮肤太白了些,也显得更薄更脆弱,休说透光,就连底下的肌理血肉都快包覆不住,从乳色的细润肌肤映出成片粉红;衬与银白色的薄贴长发,更加深女子的纤弱的形象。
萧郎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隐隐觉得不对,片刻恍然:是眉毛她的眉毛和发色相同。都是不带一丝杂色、光泽动人的银白色。让人感觉便不像真人,简直像只瓷娃娃。
真如雪女一般
女子身量不矮。只是也比不得萧郎。异于常人的苍白与纤细使她看起来格外娇小,站姿却挺拔优雅,自然透出一股高贵气息,这处又与萱姬不同,女子的高贵中又有一丝与她的纤细格格不入的、出自险岫云间似的难驯野性。
等女子来到萧郎近前,才终于看清她身上的服色,那条裹出曼妙曲线的直筒紧身裙,下摆及踝,满布流苏的裙底露出绑着细金带的凉鞋,白腻的足背玉趾一览无遗。而紧身裙只裹至乳下,以锈金带扎紧,于乳间打了个结子,长长的余带任其垂落,直至膝腿间。
她身板纤薄,却拥有一对全不相称的饱满,腹圆尖翘,将薄罗白纱高高撑起,连云肩的流苏都随之分成了三股,自两腋与之间垂落,全攀不上那鼓胀胀的险峰。就算这两只尚不及萱姬霜儿那对,然而被她纤细的香肩、藕臂及柳腰一衬,视觉上却是大得出奇,惹眼万分。
“玲珑,这是大圣贵客,休得胡闹”是白义妖君开口说道。
不知怎的,萧郎总觉得他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似等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名唤玲珑的女子轻哼一声,白义则立马闭上了嘴,再不敢做声,只余下远处山谷流风,在湿凉沁人的空气中萦绕不去。
“九公主,无论如何萧公子都是您父皇请来的人,还请您不要难为属下。”山子倒是比白义更为客气,不过神色间却是丝毫不让。
“我几时为难你了,这么宽敞的地方,还不许我站在这里了”玲珑公主轻扬眼眸,娇细的语声里全是调皮,可偏偏她说的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说的是日升月落一般的常事,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山子点了点头,没有争辩,对着九公主微微躬身行礼后,便闪开了空当,领着萧郎朝铜门处走去。
“等等”
萧郎刚侧身走过,便被玲珑公主叫了住。
“公主殿下,怎么了”山子低眉顺眼,在雪女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个人族居然没有对我行礼,是在侮辱本公主么”
萧郎有些瞠目结舌,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感觉白义在幸灾乐祸。
摆明她是来故意找茬的。
全场所有妖族包括白义山子都不敢再直视“生气中”的九公主,她似乎习惯了,丝毫不为所动,纤细修长的身子站的笔直,仿佛是在睥睨众生,却又只是来到萧郎眼前,俏脸对望着萧郎的眼眸,似乎是要看出点什么。
萧郎这才发现,她的睫毛其实又弯又浓,只是与眉发一样,都是淡的近乎透明的金白色,如非映上焰火,等闲难辨。
玲珑公主轻启薄唇,一阵如兰似麝的芳香直令萧郎迷醉,而后才听她娇蛮说道:“这人族我就带走了,等我出了胸中这口恶气后,便把他送回父皇那里。”
“玲珑,万万不可”白义急道,他倒是猜得到萧郎会在玲珑手上吃些苦头,可若是让她带了回去。那就不是吃苦头那么简单了。
等她出完恶气那时送给大圣面前的。天知道萧郎是生还是死。
“嗯”公主乜了白义一眼。说:“白义叔叔,难不成你也想以下犯上”
白义一愣,却又见山子上前一步隔开萧郎,恭敬说道:“萧公子是大圣”
玲珑公主抢白道:“我知道他是谁,回去你们就给父皇说,是我带走了他,打完了就给他送过去,若他等不及。就让他自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