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夺下他的船
当下船上几人分作两拨,四人划船,另外四人封堵缺口。驶出丈许,他们听得左侧又有
惊呼声,无需回头,他们亦知又有一船遭到倾覆之祸,事已至此,夺船已是他们惟一扭转败
局之机会。
当下船上的人全都脚底运劲,要在船身下沉之前,冲到牧野栖那边,八人同心协力,船
倒也甚快。
忽听得船舱一人以近乎绝望的声音嘶声叫道:“这儿又破开了”
众人心中一沉,如坠冰窖。
无疑,水中定有人暗做手脚,一使长枪者狂怒之下,手中长枪向水中疾扎,以泄心头之
恨但此举自是毫无用处
众人心神一松,船速立时慢了下来,而涌入舱内的水越积越多。
终于,这艘船也开始缓缓下沉,船上诸人亦放弃了努力,以愤然之色望着几丈开外静静
而立、气定神闲的牧野栖。
倏闻一清朗之声自渡口那边遥遥传来:“任少侠一人便可迫得风宫数十人皆成落水之狗,
我们清风楼的人岂非只有静观任兄弟不世风采之分”
声音竟是从江边渡口的一艘船中传出,在江水中挣扎浮沉的风宫弟子不由齐齐向那边望
去,赫然发现一直静泊在渡口的船只中竟有三艘船向这边轻快驶来,船舱上的顶篷亦已揭去,
船舱中赫然皆是披甲持刃的江湖中人。中央那艘船船头有一名青衣人迎着江风而立,气宇轩
昂不凡,赫然是清风楼楼主庞纪
乍见庞纪,风宫弟子之吃惊可想而知,他们早已听说禹诗以一役之功,除去十大名门中
的六大掌门,其中就有清风楼楼主庞纪,为何此刻庞纪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岸上面铺中的都陵见庞纪突然出现,亦是惊愕莫名,但对牧野栖的计谋,他已是心知肚
明,暗忖道:“此子没有立时取哈图鲁的性命,原来是要以他为诱饵,将目标全部引向江
中”
庞纪立于船头,朗声道:“风宫中人听着速速抛下兵器,方可保全性命,否则必无生
路”
一人在江中破口大骂道:“要让老子放下兵器,痴人说梦”
庞纪并不动怒,只是淡淡一笑,道:“冥顽不化,死不足惜”脚下之船仍是全速前进,
但见船上的人所持兵器多为长枪,一与水中的风宫弟子接近,立即。几杆长枪齐出,因为对
方身置水中,极难闪避,而且他人亦根本无法相助,所以攻击几乎是所向披靡,三艘船只经
过的水面,不断漂浮起尸体,江面一片暗红,血腥之气,弥漫于整个江面,平添无数肃杀。
清风楼占尽地利,一向横行肆虐的风宫属众此刻竟成了待宰羔羊,全无反抗之力
几名武功较高的风宫弟子不甘心就此束手待毙,遥遥呼应,突然齐齐自水中掠起,在左
近的同伴身上或漂浮的木板、尸体上一借力,即向牧野栖疾射而去,几个起落,竟有四人自
四个不同方位,几乎不分先后的同时逼近牧野栖,凌空悍然扑下,只求合四人之全力一击,
能让牧野栖也付出代价
牧野栖叹了口气,手中长剑上扬,凌空虚划出一道光弧。
看似不经意之举,却让凌空下击的四人心惊胆寒
他们突然发现牧野栖在虚空中划过的那一道光弧,看似信手挥就,无章可循,事实上却
已饱含天地至理,竟已将他们任何下落的角度完全封死,一剑之下,已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
寻常范畴,四人尚未与牧野栖真正接实,却已感觉到了来自对方剑身上的巨大压力,一种足
以让人心生窒息感的压力
他们无可避免地开始下落既然已无法避免,四人再不犹豫,立时将自己的修为发挥
至极限,一刀双剑一戟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兵刃之网,向牧野栖当头罩下,劲气回荡,纵横
交错,气势骇人
牧野栖的剑与对方诸般兵刃倏然相撞。
他的剑极为自然地穿过漫天寒刃劲气,犹如鸟翔鱼落般那样自然流畅,看似没有任何回
转顿挫,亦不会应对手招式之变而变,那道剑芒在穿掠回旋,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仿佛
天地间惟剩下牧野栖一人一剑,对方的兵器与杀招根本不复存在
他的剑根本没有任何招式他的剑只是在舞、在飘,在挥洒着剑的生命与灵性。
目睹牧野栖的剑法,没有人会再怀疑剑是富有灵性的。
四件兵器交织成的光网赫然土崩瓦解。
牧野栖的剑亦轻轻地“吻”过了他们的咽喉
没有太多的痛苦,惟有一丝凉意,凉意由咽喉迅速扩散至全身
看似锐不可挡的合力一击,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四具尸体重重栽落水中。
白辰一直在船中静立着,这一场厮杀本是因他而起,但此刻的他却最像与这事毫不相干
的局外人。
他亦为牧野栖的剑法所深深震撼,甚至,他觉得此等惊世剑法,与牧野静风的“平天剑
术”相比,亦毫不逊色。
想到牧野静风,白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有什么异乎寻常的地方,
当牧野栖以极为洒脱的姿势收剑回鞘时,白辰心中一亮,顿时明白自己异样的感觉是因何而
生
他发觉眼前这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其容貌、神情与牧野静风竟有惊人的神似之
处。
“他会不会就是牧野静风一直希望能找到的儿子牧野栖据说当年江南那一场变故之后,
他们父子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想到江南华埠镇的那一场变故,想到白家在那一场变故中惨遭灭门之祸,白辰的心顿时
为无边的痛苦所吞噬,眼前风宫弟子接连被杀,让白辰感受到了一种复仇的快意
“可惜,现在的我已不能如这位救了我的年轻人一般痛快杀敌”白辰心中暗自感到惋
惜。
清风楼的三艘船只在江面上纵横来回,风宫属众已死亡大半
剩下之人见大势已去,其中有四五人终于抛下手中兵器,立时被船上飞来的绳索套住,
拉上船去,几个负隅顽抗的人不消片刻,就被悉数斩杀。
强弱悬殊之战终于结束,几十具尸体一浮一沉,向下流淌去,邑江江面复归平静。
自始至终,都陵一直将江中情形看在眼里,但他始终没有出手。
是否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出手,也无法挽回这一必败之局呢
都陵在心中思索着:“庞纪怎会死而复生与这被他称作任兄弟的人究竟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