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栩越来越看不懂了,手指轻轻的敲在棋盘的边上,看着李昌镐那张古井不波的脸着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不怎么办。”对于表现的有些迟钝的张栩,李昌镐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细声细气的继续解释,把黑子落下挡住之后,拈着白棋拍在左上继续贴住了黑大龙的气。张栩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吸了一口气:“这样的话,白棋和黑棋对杀的时候,黑差一气刚才的紧气绝妙啊。不过接下来黑棋这里长之后,白棋不能断,还是要白棋断”他惊愕的看着右边的高位,叫了出来:“这里是引征的”“没错。这里是引征的。”李昌镐的声音极为平静,就好像这盘棋不是他的,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下的,又指着左上说,“我在这里的断,同样是被苏羽的这个引征变成了不成立。这就叫所谓的镇神头,一子解双征,然后全盘崩溃。”他的手指指着右上,然后划过他的那条大龙,一直到下边,“这一大片死无葬身之地,下边同样的被全面攻击,能保住活就不错,更别说要去别的地方寻求实地。”“镇神头”张栩的心里面还有些飘飘乎乎的,不知不觉中已经站了起来,指着棋盘极为惊讶,“一子解双征”李昌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慢慢的收拢着棋盘上散满的棋子:“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认输”张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日本,一路上还在回想着苏羽那一手一子解双征的手段,还在回想着那手任谁想破头也未必想得到的紧气,想着李昌镐被一手击碎的全盘优势。“你回来了”羽根直树和山下敬吾两个人正坐在研究室中,看到失魂落魄的张栩走进来,连忙凑上去,“那个对局的点评,我们已经写好了,留了两页稿面就等着你回来写李昌镐和苏羽的采访了。”张栩勉强的振作了一下精神,从他们手上接过来已经写完的点评稿子,看了看:“这个题目,你们打算写什么”“还不知道。”羽根叹了口气坐下说,“我提议就是简单的叫镇神头,这样子清楚明了又简洁。但山下君不同意,认为既然有这么多的版面,应该用一个长一些的名字,比如绝世妙手,或者千年的轮回之类。我们还想讨论一下,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按老规矩,让编辑们去想就是了。”“这点评,很长啊。”张栩都不知道这两位还有如此的文采,竟然把对局评析写得和俳句一样,四四六六很是工整,“你们要是实在是不能统一意见,就各取半句,比如什么千年的轮回:镇神头之类不也可以么”“也行。”于是下一周的棋周刊上,便刊登了二十余位顶尖日本棋手合作的苏李十番棋第八局的点评,题目就是:千年的轮回,一子解双征。实际上这个题目在棋周刊的编辑部内还曾经激烈的讨论过一次,有些人就认为,虽然在文章内有相当的提及,但仅看着这题目就会让人想到千年前日本第一高手败在顾师言手下的旧事,再加上前年张栩的降格,恐怕会出问题。不过日本人的性格在这方面有个特征,那就是越强的人他们越崇拜,所以主编最后决定让这么个充满争议的题目印刷在周刊上当然,原先定下的封面,自然就不可能了。这就是苏羽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第八局,也是几十年内没有人能超越的顶峰。在这之后不管哪一本围棋刊物要评选什么,都会有这一盘的入选。而且相应的,当年李昌镐赢苏羽的一子解双征局,也会出现在其中。但苏羽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照顾棋院内球迷们的情绪,为了避开2004欧洲杯,平时都是五月进行的国手战决赛提前了。而在提前之后,五番棋决赛就到了四月,下周一开始就要开始进行。不过最让苏羽想不到的,就是他的小徒弟朱钧咸鱼翻身,两连败之后三连胜,硬是凭着相互间对局胜利小分优势压倒了赵星,进入了三番棋挑战权赛。而在三番棋挑战权赛里面,他又一败之后两胜赢了b组的陈跃华,第一次进入了五番棋的比赛。“现在,你能明白我当年的心情了吧”老聂有滋有味的抿了一口酒,叹着气拍苏羽肩膀,大发感慨,“想当年,你那几个师哥,我都是眼看着他们从我翅膀底下走出去,都是过了我这关才算是出师。但心情啊,那个复杂啊。在这种比赛里面,我也想赢。但是相比之下,我更盼着你们赢。哎呀,心里面那个滋味,真是说不出来啊。”苏羽沉痛的搂着他师父的肩膀,一口闷干小酒盅里的酒:“您说,我该怎么办输我不能输。这是国手,大头衔。当年从孔杰手里面抢出来我容易么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保着,生怕一不留神就给丢了,觉得对不起您。但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我也盼着他好。他要是能得个大头衔,咱不也光荣么哎呀,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这话一点不假。”老聂一瞪眼:“你也知道了当年我老人家把三国擂台赛的名额让出来,让你小子上去,你就都忘了”“没忘,没忘。”苏羽连忙给老聂斟酒赔笑,“要不是您提拔,我现在还指不定在哪条马路上跟人打架呢。”“你知道就行。”老聂品了品茅台的滋味,笑了起来,“你小子算是有孝心。不过,下礼拜和朱钧的比赛,你要小心得下,要慎重的下,不要一上来就出全力,也不要显得示弱。要领着他下,该紧的紧,该松的松,要在大赛中教给他,什么叫做番棋。”“这个,有些困难了。”苏羽苦着脸吃一口菜一边嚼一边说,“朱钧这小子,这几年又跟着您又跟着我,有时候还跟着孔杰学,当真是自成一家,下起棋来号称慢功出细活,能磨又能泡。最要命的是他那种触觉,真是他妈的敏锐而且真要是被他逮到机会,一口下去又准又狠又稳,说实话,我不出全力未必能治住他。”“那你随便吧。”老聂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反正,这事情,你自己做主。”他顿了一下,“朱钧这孩子,多磨练磨练,也有好处。”
正文第二百五十章苏李十番棋:38、千年的一手
ot丫疯了ot马晓春扭过头来就看到李昌镐把面前棋盘上的一些棋子收了起来,一口茶水喷到王文达的身上,让王文达一阵的手忙脚乱。古力站在一边身上也溅到了不少东西,却没兴致擦拭,眼睛看着画面上的复局一言不发。
ot应该没疯。看着够正常。ot老聂看着李昌镐沉稳的复盘,摇了摇头,ot要不然,就是他已经确定了这盘棋已经不能回天。但是你们谁看出来原因了谁看出来谁说话,反正我看不出来。ot
既然他老人家看不出来,其他人自然而然的也都看不出来。古力和孔杰他们心里面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却又不能明白的在棋盘上表达出来,于是干脆去对局室,去问问苏羽和李昌镐本人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但苏羽是躺着出来的。和李昌镐复盘不到五分钟他就一头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呼呼的打着鼾,让酒店的服务生们用担架从对局室里吭哧吭哧的抬出来,运送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而李昌镐,一个人坐在棋盘前面一手一手的从第一手开始一直到苏羽的最后一手,一个人静静的重新摆了一遍,然后也不理其他人迷茫的目光。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便走了出去,任谁叫他也不管,自顾自地走了。
ot怎么办ot王文达看了看面面相觑的两位,叹了口气,ot当事人一个装死一个卖疯。知道这盘棋什么意思至少咱们现在看得到的两位,都闪蛋了。咱们怎么办自己去研究一下ot
要不然能干什么呢一帮人轰轰隆隆的又跑回研究室,坐下之后从头开始研究。
日本,东京棋院本部。
ot你还没走呢ot苏耀国推开研究室地门,却看到张栩正坐在桌边,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棋盘。而棋盘上,摆满了黑与白。ot这是今天苏羽和李昌镐第八盘的对局么ot苏耀国坐在他的身边,轻轻地说,ot你还看什么ot
ot我想看一下,到底是什么让李昌镐如此痛快的认输。ot张栩手中慢慢的摩挲着棋子。缓缓地落在棋盘上,ot我觉得这盘棋,很有意思。但他们都要去吃饭,我只好一个人在这里看。ot
ot那么,你都研究出什么东西了ot苏耀国看着面前棋盘上的形势。想了想说。ot我刚才和国内那边也联系过了,孔杰也看不出来到底为什么李昌镐会在这个局面下认输。在他们看来,李昌镐还是有优势的局面,而苏羽只能逃出一块,另一块ot不知道这句话让张栩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打断了苏耀国的话,低声说:ot逃出一块ot
ot是啊。基本上研究室里所有人都认为,这手棋能把左上这一大块引出来。ot苏耀国顺手摆了几个变化。ot但是具体是什么导致李昌镐直接认输,他们也不知道。听孔杰地口气,是打算吃完饭之后再进行研究。你在听我说话么ot他从侧面看着张栩凝重的脸,声音放的低了一些,生怕打扰到他,ot你看出来什么了ot
gu903();ot我脑子里面突然有一个念头。ot张栩捻着棋子,轻轻地说,ot我刚才听你那句话,让我觉得,苏羽的目的可能并不是仅仅要逃出左上这一块。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