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拷问,撬出他们的靠山,还有在南面的联络人”
曹沾一声令下,很快就从那要人身上挖到了东西。聚盛社背后是北面一个叫什么“三合会”的帮会。帮会老大颇为神秘,即便是这要人也未接触过。这消息只是间接有用,相比之下。此人的来意更有价值。他是来南面跟谁谁对账,不敢在正常通关途径那留下痕迹,就跟着这一次生意一并入境。
“曹事,不通知边防司和警署么”
曹沾亲自带队,要去捉拿联络人,曹中部下出声提醒,这已是国中之事,边防虽也有立场插手,可终究还是在抢刑部的饭碗。
“此事还不知会牵连多广,不能先声张出去。”
曹沾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对此事的利害有所认识,聚盛社嚣张如斯,跟它关联的国中势力想必也有来头,走漏了风声可了不得。当然了,这么一桩功劳,他更不会轻易放手。
有聚盛社要人的配合。联络人很快就抓到了,当义勇从他身上搜到厚厚一叠账本,交给曹沾时,那联络人两眼死死盯住曹沾,冷笑道:“这生意可不是你这种官老爷有资格插手的,还想活命的话,就把这账本烧了,把我放了,这事当作没发生。”
曹沾手一挥,义勇扑上去把这犹自嘴硬的家伙一通猛揍,他本人则悠悠翻开账本,借着灯光,一条条帐目来往清晰入目,曹沾蹙眉思索,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夜色浓郁,东京灯火通明,南面数千里外,南京也不遑多让。东面灯火稀疏处,东莞县城郊外,一个人正抱着一团东西,循着宽阔的省道,踉踉跄跄朝一处村镇跑去。身后急促脚步跟着,偶尔还响起呵斥恐吓之声。
镇子依着省道而立,道旁还竖起了路灯,昏暗灯光将此人身影映了出来,穿着粗布工装,背上还如满清兵丁那般绣了“华丝”两字。他进了镇子,惶急地扫视着四周,见到一处屋舍外的半人高圆桶,顿时一喜。
“站住他妈的,真不想活命了”
“开枪管不得这么多了,不能让他把东西递出去”
后面追上来的人本还不敢直接冲进镇子,可见他的去处,也急得跳了脚。
蓬蓬枪响,沉寂的夜幕顿时被打碎,前方那人身影一晃,再走了两步,便仆倒在地。后面这三五人提着枪冲入镇子,就朝那人奔去。
枪声余音还飘着,镇子却从沉睡中猛然惊醒,汪汪狗吠声不断,一栋栋屋子的灯光亮了起来,脚步声连绵不绝,“抓贼”的呼号响彻夜空。
“干这是座老兵镇子那家伙真会找地方”
“快走慢了就跑不掉了,那些老兵杀人不眨眼,更不讲什么情面。”
“可那东西”
“你不要命了就去夺”
追兵还嚷嚷着,令人心悸的铜哨声响起,就如红衣在战场上调度军阵一般,惊得这几人肝胆皆裂,再顾不得争执,掉头就跑。如他们所说,这座小镇就是军镇,是国中为安置老兵,专门在国道沿线建起来的。退役老兵们除了口粮田,还能傍着国道作生意,小镇编组的义勇更是巡察道路安全的骨干。在这里杀人劫货。得有通天的胆子和能耐。
“这可是圣道二十二年啊,哪里来的贼匪”
“那人还活着吗揣着什么宝贝”
“看他的去处,好像是去驿筒,或者是找王驿正”
镇上的年轻人去追那些人了。扛着火枪的老头们聚在一起议论着,瞧那些火枪的样式都已古老,大多是圣道四年式,甚至还有更早的永历式。
“找我”
一个五十来岁的精壮老者分开人群,将躺在地上那人翻过来,接着扭头呼喝:“这人还活着赶紧找大夫来嗯”
那人拼着余力,一把抓住了该是驿正的老者。嘴里吐着血沫,艰辛地道:“这东西递出去”
一个薄薄的包裹,包袱皮已染上了血,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书还是帐本。那人将包裹举到一半,手臂骤然垂落,眼中瞳光也散了。
“这是递给东院院事汪士慎”
拿起那包裹,驿正在灯光下努力分辨着上面的递单文字,念出这一句后。脸色也变了。
“这人不是官府的探子,就是哪家报纸的暗牙,用的铅笔可是好货色。市面上都买不到的。”
大夫过来了,可只来得及验尸,从死者怀里找出两支铅笔,顿时有了定论。
“驿正,不定是桩天大的麻烦,咱们报官就得了,这包裹也交上去”
小镇的主薄也来了,隐隐觉得这事沾染不得。
那王驿正沉默片刻,然后摇头:“虽还不知他的来历,可他已用性命尽了天职。我管的是递送信物。我也得尽天职,他把这东西托给我,我就得送到地头。”
主薄讷讷道:“这、这包裹还没贴驿票呢”
王驿正举起包裹,上面的血迹猩红刺目:“这还不够么”
圣道二十二年,举国上下,忧心国事的人正盯着西域战事。安享太平的沉于酒色,盛世之中,一股暗流正渐渐汹涌而起,即将破冰。
“这帐本所涉面太广,又只是旁证,扳不倒人的。梦阮,你要在这事上大做文章,怕会引火烧身。此事毕竟是刑部管辖,你已逾界了。”
江苏兵备道边防司署衙里,边防司主事,曹沾的直属上司这么劝着曹沾。
“愚兄以为,你要么循正途将此案移交给江苏总警署,要么递给都察院,或者是禁卫署,我可以附签。”
三日前,曹沾从那联系人手里缴来了非常烫手的账本,为此他找上司商量。上司给出的建议很中允,可曹沾却不满意。这案子绝不能丢给总警署,一省警署可不是账本所涉那帮势力的对手,丢给他们,这案子怕立马就会销声匿迹。给都察院的话,这事更多涉及的是工商,都察院只能间接使力,发挥不出这证据的价值。而禁卫署估计会过度发挥,还不知要波及多少无辜,而且功劳还落不到他曹沾身上。
“职下考虑考虑”
曹沾没直接答复,主事也没强逼,英华上下属官员也只是相制,各有一摊职事,主事要强逼,曹沾也有立场拒绝。不过话又说回来,曹沾是觉得上司怕更多是想置身事外。
gu903();主事转开了话题:“不过你查到聚盛社的靠山是三合会,这功劳不小,我在枢密院里任职时也听说过这三合会,枢密院的探子该知三合会的底细。”